頂著周圍人的目光,秦川辭深吸一口氣,還是向前邁出一步。
他跨上馬背,坐在了楚逸身后。
“咔嚓”一聲輕響,設(shè)施啟動。
伴隨著悠揚(yáng)的兒童音樂,木馬開始緩緩旋轉(zhuǎn),并且富有節(jié)奏地上下起伏。
每一次木馬向上抬起,秦川辭的身體就微微向前傾,緊緊貼上楚逸寬闊的后背。
楚逸沒有刻意催動信息素的時候,他信息素本身的味道是極淡的,此刻卻仿佛被這近在咫尺的體溫蒸騰出來,絲絲縷縷,縈繞在鼻尖。
清冽無比。
秦川辭的心緒,在這份玫瑰香面前平復(fù)下來。
毛茸茸的發(fā)絲隨著木馬的顛簸,不時刮過秦川辭的臉頰。
那觸感很輕,帶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瘙癢。
癢意從皮膚滲入,一直蔓延到心底。
他側(cè)過頭,看著楚逸沐浴在燈光下的側(cè)臉,全是放松,喜悅。
秦川辭忽然覺得,坐這種幼稚的東西,也沒那么尷尬了。
楚逸對這種寶寶設(shè)施自然毫無壓力,雙眼時不時掃過人群。
就在這趟旋轉(zhuǎn)木馬即將結(jié)束時,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熱切的呼喊。
“帥哥!帥哥!帥哥看這里!”
楚逸下意識聞聲看去。
只見不遠(yuǎn)處的護(hù)欄外,一個燙著羊毛卷的年輕女孩正興奮的舉著相機(jī),見楚逸看過來,和邊上的同伴激動得一個勁兒跺腳,對著他就是“咔咔”一頓猛拍。
楚逸被這陣仗弄得一愣。
等到旋轉(zhuǎn)木馬停穩(wěn),他和秦川辭從出口走出來時,那兩個姑娘居然還在外面等著。
與剛才的興奮不同,她們此刻顯得有些緊張和局促。
羊毛卷女生鼓起勇氣上前一步,開口道:“兩、兩位好,那個……我們是游樂場這邊新開的攝像館的。”
她的眼睛亮晶晶,充滿了真誠。
“兩位真的好帥好帥!就是……我們能給兩位拍一組照片嗎?我們有化妝師,到時候可以給你們簡單做個造型,拍完的照片可以全部免費(fèi)送給你們!”
她頓了頓,有些不好意思地補(bǔ)充道:“只是……希望兩位可以允許我們,就,拿幾張你們的照片用作我們影館的宣傳,可以嗎?”
兩個小姑娘是剛畢業(yè)不久,出來創(chuàng)業(yè)。
盯上了游樂場這邊的流量,但缺少足夠吸引人的樣片模特。
信奉主動出擊的人得到一切!
他們干脆直接來樂園里“抓壯丁”。
結(jié)果眼睛賊尖!一眼就相中了楚逸和秦川辭。
說著,羊毛卷女生立刻將手里的相機(jī)遞過來,調(diào)出剛才拍的照片,想以此證明自已的技術(shù)。
“你們看,我們拍得還不錯的!”
屏幕上,第一張照片映入眼簾。
照片里,楚逸正微微仰頭,看著旋轉(zhuǎn)木馬華麗的穹頂,臉上的笑容干凈,他身后的秦川辭,半攬著楚逸的腰,垂眸看著楚逸,神色溫柔。
下一張。
寒風(fēng)吹來一片枯葉,恰好落在楚逸頭上,照片定格的瞬間,是秦川辭伸出手,將那片枯葉從他發(fā)間拈去,看著他時,眉眼含笑。
楚逸表情微微凝固。
他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沉靜的秦川辭,對方也正看著照片,臉上沒什么表情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又看了一眼完全沒發(fā)現(xiàn)任何不對勁,一臉期待的羊毛卷女生。
“你們是專門拍情侶的嗎?”楚逸問道。
“對的!對的!”羊毛卷女生聞言,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(diǎn)頭。
怪不得。
楚逸心里腹誹,怪不得拍出來的照片是這種感覺。
他知道這姑娘大概是誤會了,剛想開口解釋一下,身旁的秦川辭卻已然先開了口。
“抱歉,我們不方便用作宣傳?!?/p>
秦川辭的語氣溫和而禮貌。
兩個姑娘聽到了,臉上的期待頓時黯淡下去。
然而,秦川辭的下一句話,又讓她們愣住了。
“不過,這些照片我很喜歡?!彼噶酥刚掌翱梢蚤_個價嗎?我想買下來?!?/p>
羊毛卷女生和她的同伴面面相覷,最后連連擺手,堅(jiān)持不肯要錢,爽快的將照片原圖打包發(fā)給了秦川辭。
離開的路上,楚逸看著秦川辭正低頭翻看手機(jī)里剛收到的照片,忍不住問。
“你要那些照片干嘛?”
秦川辭聞言,抬眼看了他一下,將手機(jī)收起,語氣平淡。
“有用?!?/p>
他沒有多做解釋,轉(zhuǎn)而問道:“接下來還要玩什么?”
楚逸聞言,眉梢一挑。
“我都可以,你選就好?!?/p>
那表情仿佛在說:你還能玩什么?
秦川辭覺得自已的權(quán)威受到了挑釁。
但他確實(shí)不想再嘗試任何離地超過三米的刺激項(xiàng)目了。
轉(zhuǎn)而目光落在游樂場的導(dǎo)覽地圖上,仔細(xì)搜尋了一番。
最終,在一個圖標(biāo)上點(diǎn)了點(diǎn)。
“這個吧。”
楚逸湊過去一看。
圖標(biāo)上畫著一個青面獠牙的鬼怪頭像,旁邊寫著四個大字。
惡靈鬼屋。
楚逸笑容消失。
兩人很快來到了鬼屋前。
看著眼前這座陰森森的仿古建筑,門口還飄著詭異的干冰白霧,楚逸眉頭擰成一團(tuán)。
他看了看身旁的秦川辭,發(fā)現(xiàn)這人面不改色。
是真面不改色,還是假面不改色?
“喂,”楚逸壓低聲音,“要不算了吧?你要是在里面喊起來,可比坐旋轉(zhuǎn)木馬丟人多了?!?/p>
秦川辭聞言,發(fā)出一聲冷笑。
“放心吧,不會的。”
說罷,他長臂一伸,直接攬住楚逸的肩膀,推著楚逸朝檢票走了進(jìn)去。
“……”
楚逸瞪著眼睛,只能跟上。
然而入口的門在身后“砰”地一聲關(guān)上后,無論他眼睛睜得多大,眼前依舊是黑漆漆一片,什么也看不見。
秦川辭正好是帶頭的,他準(zhǔn)備向前走,手卻忽然被握住。
是楚逸。
“太黑了,容易走散。”
秦川辭“嗯”了一聲。
鬼屋里很黑,只有一些幽綠色的地?zé)籼峁┲⑷醯墓饬?,卻也將整個空間襯托得陰森恐怖。
不過,這種程度的心理恐懼,完全無法與那種從萬丈高空極速下墜的失重感相提并論。
秦川辭倒是沒什么感覺了。
“你手有點(diǎn)涼啊,”楚逸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,“你是害怕嗎?”
嘖。
秦川辭覺得,這幾個娛樂設(shè)施玩下來,真是把楚逸給玩膨脹了。
沒大沒小,沒完沒了。
阿巴阿巴不停!
真把他當(dāng)成什么柔弱小O了?
“楚……”
他剛說出一個字。
下一秒,異變陡生!
身側(cè)一個閃著詭異紅光的佛龕里面,一扇偽裝成墻壁的小門猛然彈開!
一張七竅流血的慘白鬼臉猛地從里面伸了出來,近在咫尺!
嘴里還發(fā)出一聲惡鬼特有的凄厲慘叫!
同時,秦川辭耳邊也響起了慘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