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接過藥材，也不多問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半個多小時后，村口那條土路上，忽然傳來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。
一輛出租車緩緩駛入了村子。
出租車司機顯然不認得路，一路上開開停停的。
坐在后排的孟霜，則是打開車窗，沖著在路邊曬太陽的一個老漢喊道。
“大爺，打聽個事兒，王虎家住哪啊？”
那老漢瞇著眼看了看車牌，又瞅了瞅車里坐著的漂亮女人，抬起滿是褶子的手，朝著村子深處一指。
“往里走，巷子口有棵大棗樹的，再往里頭走就是他家！”
司機聽后，一腳油門，出租車揚起一陣塵土，朝著王虎家開去。
很快，出租車就在王虎家院門口停穩了。
車門打開。
孟霜從車上走了下來，然后從包里拿出幾張鈔票遞給司機。
“師傅，我先把錢給你，不用找了。”
“你在這等我一會。”
說完，她就轉身，準備推開王虎家的門。
就在這時。
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她身后響起。
蔣飛那輛白色的寶馬，穩穩地停在了出租車后面。
車門“砰”地一聲被推開。
蔣飛從車上跳了下來。
“蔣飛！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是讓你別跟著我嗎？！”
看到蔣飛跟來，孟霜有些不爽。
蔣飛幾步沖到她面前，臉上掛著擔憂。
“我不放心！”
“我能放心讓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，見一個江湖騙子嗎？”
“我要是不跟過來，你被他騙財騙色了怎么辦！”
孟霜氣得笑了起來。
“騙財騙色？”
“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，一個快死的人，還有什么值得他騙的？”
“他是我最后的機會了，你懂不懂！”
“我不懂！”
蔣飛的情緒也激動了起來，他指著王虎家的院子，壓低了聲音吼道。
“我只知道，他就是個鄉巴佬，是個神棍！”
“我今天必須跟著你進去！”
“我倒要親眼看看，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！”
蔣飛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。
“他要是敢對你動手動腳，或者提任何不合理的要求，你看我今天不打斷他的腿！”
孟霜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只覺得一陣無力。
她知道，自已趕不走他。
“好。”
孟霜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你要跟就跟著。”
“但是你給我記住了，蔣飛。”
她睜開眼，眼神冰冷地盯著他。
“進去以后，把你的臭嘴給我閉上。”
“要是你多說一句話，把他惹惱了，讓他不肯救我，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。”
蔣飛咬了咬牙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行！”
孟霜不再理他，轉身，伸手推開了院門。
她和蔣飛一前一后，走進了王虎家的院子。
院子不大，收拾得很干凈。
一股淡淡的中藥味，從廚房里飄了出來。
孟霜聞到這股藥味，只覺得奇怪。
難道說，王虎是個中醫世家的傳人？
她定了定神，朝著堂屋的方向喊了一聲。
“王虎，你在家嗎？我是孟霜！”
屋里沒有任何回應。
蔣飛的眉頭皺了起來，剛想開口說些什么。
正屋的門，從里面被拉開了。
王虎從屋里走了出來。
“王虎……”
孟霜仰著頭，沖著王虎求道：
“求你救救我！”
王虎看著孟霜那張寫滿了絕望的臉，神情沒有絲毫波瀾。
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然后，他側過身，朝屋里指了指。
“進來吧。”
“救你的東西，我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孟霜的眼睛里瞬間迸發出一絲光亮，她提起的心終于稍稍放下，抬腳就要往屋里走。
可她身后的蔣飛，卻先一步跟了上來，也想擠進門里去。
“站住。”
王虎手臂一伸，直接攔在了蔣飛面前。
“她可以進來，你不行。”
蔣飛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。
“什么意思？我為什么不能進去？”
王虎的眼神很平靜。
“我治病，不方便被外人看著。”
“治病？”
蔣飛聽到這兩個字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他冷笑一聲。
“好，我不進去也行。”
“但你得告訴我，你打算怎么給她治？”
王虎眼皮都懶得抬一下，嘴里不帶任何感情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針灸。”
“針灸？！”
蔣飛的聲音猛地拔高，他指著王虎，臉上的不屑再也掩飾不住。
“我他媽還是頭一次聽說，針灸能治癌癥晚期的！”
“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么好騙嗎？！”
王虎終于正眼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那是你見識少。”
“井底之蛙，又怎知天空之大？”
“你！”
蔣飛被這一句話噎得滿臉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蔣飛！你給我閉嘴！”
孟霜猛地回頭，沖著蔣飛厲聲喝道。
“孟霜，你別被他騙了！他就是個神棍！”
“我讓你閉嘴！你聽不懂嗎？！”
孟霜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火氣，她一字一句地對蔣飛說道。
“你現在，給我老老實實地在院子門口待著。”
“不許進來，不許偷看，更不許再多說一個字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神變得冰冷。
“里面無論發生什么，你都不能進來。”
“要是你敢違背我說的任何一句話……”
“從今往后，我孟霜就當沒認識過你這個人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蔣飛一眼，轉身跟著王虎，毅然決然地走進了屋子。
“砰！”
堂屋的木門，被王虎隨手關上。
屋里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。
堂屋不大，陳設也極其簡單。
孟霜環顧四周，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
她從小到大，出入的都是富貴之地，何曾見過如此簡陋的地方。
這就是要救她命的地方？
王虎沒有理會她的表情，自顧自地走到桌邊，拿出一個布包，在桌上攤開。
里面是數十根長短不一的銀針。
他頭也不抬地開口。
“脫衣服。”
王虎聲音不大，卻讓孟霜無比吃驚。
“什么？”
孟霜懷疑自已聽錯了，猛地抬起頭，眼神里充滿了警惕。
“你讓我……脫衣服？”
王虎終于抬眼看她，那眼神古井無波，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“病灶在胸口，針就要下在胸口。”
他語氣平淡地反問。
“不脫，我怎么給你治？”
“你……”
孟霜的臉頰漲得通紅，她緊緊地攥著衣角，咬著嘴唇。
“你這是治病還是耍流氓！”
王虎嗤笑一聲。
“當然是治病啊。”
“你命都要沒了，還在乎面子？”
“我只給你一次機會，治，或者不治，你自已選。”
孟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她緩緩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決定。
再次睜開眼時，她已經想明白了。
“好，我脫……”
“但你要治不好我，我發誓，我會把你的眼珠子扣下來。”
她說完，便解開了自已上衣的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