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天元放下茶杯。
“世榮，你昨天跟我說的那個，讓你在古玩街丟了面子的年輕人，你打聽了嗎，叫什么？”
“沒打聽到。”
周世榮一提到這個，臉色就沉了下來。
趙天元的手指，輕輕地敲擊著桌面。
“其實我查過了。”
“那個人叫王虎，他就是劉大海背后的神秘老板。”
“哦？”
周世榮有些意外。
“舅舅，你說這王虎是不是真虎啊？”
趙天元的嘴角，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。
“管他虎不虎，我只知道，他是一個喜歡收破爛的愣頭青……”
“既然他有這個愛好，我們做長輩的，自然要成全他。”
周世榮的眼睛，瞬間亮了起來。
“舅舅，您的意思是……設個局？”
“局，倒也談不上。”
趙天元慢悠悠地說道。
“我庫房里，不是還放著一件我早年打眼收來的廢品嗎？”
周世榮立刻就反應了過來。
“您是說……那個元青花的殘罐？”
“沒錯。”
趙天元點了點頭。
“那東西，雖然是個殘件，還缺了蓋，幾乎報廢。”
“但好歹也是元青花，出身名貴。”
“用來對付一個喜歡收破爛的大冤種，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周世榮的臉上，露出了興奮的笑容。
“舅舅英明！”
“我這就去聯系劉大海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那個叫王虎的，到底有多少錢，夠他這么糟蹋的！”
……
下午。
王虎就接到了劉胖子的電話。
電話里，劉胖子的聲音，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。
“虎哥！虎哥！有情況！”
“珍寶閣的周世榮！他親自給我打電話了！”
“他說，他手里有件大開門的元代瓷器殘件，因為破損嚴重，不好出手，聽說您喜歡收藏這類東西，愿意低價轉讓給您！”
王虎聽后，也來了興趣。
“他約在什么地方？”
“就在珍寶閣的后院！”
“他說，為了表示誠意，他還特意請了聚寶齋的趙會長，親自來給您把關！”
“好。”
王虎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“告訴他，我馬上到。”
半個小時后。
珍寶閣，后院。
這是一處布置得極為雅致的院落，假山流水，綠植環繞。
院子中央的石桌旁，趙天元和周世榮，正悠閑地品著茶。
看到王虎在劉胖子的引領下走了進來，兩人的眼中，都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“哎呀！想必這位，就是王老板吧？”
趙天元立刻站起身，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，主動迎了上來。
“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！”
“久仰！久仰！”
周世榮也跟著站了起來，臉上雖然也帶著笑，但那笑容，卻怎么看都帶著幾分虛偽。
“王老板，昨天在古玩街，是小侄有眼不識泰山，多有得罪，還望您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他嘴上說著道歉的話，但身體卻站得筆直，連腰都懶得彎一下。
王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東西呢？”
他懶得跟這兩人玩虛的。
周世榮臉上的笑容一僵，眼底閃過一絲怒意。
這小子，也太他媽不給面子了！
趙天元連忙打圓場。
“呵呵，王老板快人快語，世榮，快把東西請出來，讓王老板過過目。”
“是，舅舅。”
周世榮應了一聲，轉身走進里屋。
很快，他便捧著一個用黃布包裹著的東西，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。
他將東西輕輕地放在石桌上，然后，緩緩地揭開了黃布。
一個青花瓷罐，出現在了三人的面前。
那瓷罐，確實如劉胖子所說，是個殘件。
沒有蓋子。
整個器物，都透著一股殘破的氣息。
但在王虎的感知，接觸到這個瓷罐的瞬間。
他體內的氣流，猛地一震！
一股比之前那顆珠子、那方硯臺、那枚大錢，加起來還要濃郁十倍的精純能量，從那瓷罐的內部，瘋狂地涌動著！
至寶！
這絕對是真正的至寶！
他的目光，瞬間就鎖定了那股能量的來源。
不是瓷罐本身。
而是……
在瓷罐的底部內壁，用一種特殊的、已經發黑的材料，黏著一塊毫不起眼的，指甲蓋大小的灰白色薄片！
那薄片，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。
但王虎通過透視，能看出來那是一塊玉符！
一塊蘊含著恐怖能量的玉符！
王虎的內心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，但他的臉上，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。
周世榮一直在觀察著王虎的反應。
見他面無表情，還以為他是不識貨，心中冷笑一聲，開始了他的表演。
“王老板，您請看。”
他指著那個破罐子，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。
“這件，可是正經的元青花大罐，畫工一流，這乃是當年我從一個老藏家手里重金求來的。”
“只可惜啊，它是個殘品。”
“您也知道，瓷器這東西，一殘就不值錢了。”
“我把它放在庫房里好幾年了，食之無味，棄之可惜。”
“這不，聽說王老板您有這方面的收藏愛好，我才想著，忍痛割愛，給它找個好歸宿。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，仿佛真的是在為這件東西的命運而感到惋惜。
旁邊的趙天元，也適時地敲起了邊鼓。
“是啊，王老板，這件東西，雖然殘了，但底子是好的。”
“拿回去當個標本，研究研究元代的制瓷工藝，也是極好的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周世榮清了清嗓子。
“王老板，看在您是真心喜歡收藏的份上，我也不跟您繞圈子了。”
“這件元青花，我給您一個實誠價。”
他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“十萬！”
“您要是覺得合適，今天就把它帶走。”
他說完，便和趙天元一起看著王虎，等著王虎上鉤。
在他們看來，一個連地攤上的假貨都花五百塊買的棒槌，面對一件大開門的元青花，哪怕是殘的，十萬塊，也絕對會讓他心動不已！
王虎終于有了動作。
他伸出手，將那個破罐子拿了起來。
那股磅礴的能量，隔著一層瓷器，依舊讓他心神震顫。
但他表面上，卻眉頭緊鎖，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他用手指，在瓷器上輕輕地敲了敲。
“一個破罐子。”
“還這么多裂紋。”
“這玩意兒，修復的錢，都比它本身貴了吧？”
他放下罐子，看著周世榮，搖了搖頭。
“一萬塊。”
“最多，就這個數。”
周世榮和趙天元，對視了一眼。
兩人的眼中，都閃過了得計的笑意。
上鉤了！
這家伙，果然是個人傻錢多的冤大頭！
一個一文不值的破爛，他居然真肯出價一萬！
周世榮的心里，已經樂開了花，但臉上卻裝出了一副為難的樣子。
“王老板，一萬塊……這也太低了吧？”
“我當初收來的時候，都不止這個價啊！”
“您這不是讓我虧本嗎？”
王虎根本不接他的話茬。
“就一萬。”
“不賣就算了。”
說著，他作勢就要起身離開。
“哎哎哎！王老板，別急啊！”
趙天元連忙起身，按住了王虎的肩膀，扮演起了和事佬的角色。
“價錢嘛，都是可以談的嘛！”
他轉過頭，對著周世榮使了個眼色。
“世榮啊，王老板也是誠心想要，我看，你就再讓一點？”
周世榮心領神會，裝作一副肉痛無比的表情。
“既然舅舅您都開口了……”
“那……那就八萬！不能再少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