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一陣心跳加速。
眼看著周圍也沒有其他人留意,他立刻上前一步,快速將那紙團接了過來。
杜子玉連頭都沒有回,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。
林遠快速將那紙團攤開,貼在掌心,看了一眼。
上面只寫了簡單的幾個字,“我知道你是政府的人。”
林遠心跳再次加速。
“我暴露了,什么時候?”他不由得陷入了自我懷疑當中。
但很快又覺得沒那么簡單。
自己到了這里之后,就一直小心翼翼,最重要的是,跟杜子玉接觸的機會特別的少。
這家伙怎么可能會發現自己的身份。
而且,就算真的發現了的話,他不應該先把這個消息告訴潘勝或者是牛大力嗎?
他給自己遞這張紙條的意思是什么?
林遠又想到了剛才杜子玉假意跟自己合作,引發牛大力和潘勝對自己的敵意這件事。
林遠立刻就轉過彎來了。
這張字條還是一個陷阱,這家伙就是想要造成所謂的內部爭斗。
在他眼里,林遠也是特務集團的一員,表面看上去似乎是比較容易除掉的那一個,所以才接連試探、陷害。
想到這里,林遠立刻馬上上前撞了杜子玉一下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接下來就將剛剛得到的那張字條遞給了潘勝。
潘勝微微皺眉,同樣也打開字條看了一眼,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。
沒有任何的驚訝,只有意些許了然,還有幾分嘲弄。
然后他也從自己另外一只手的掌心當中,顯露出一張字條,遞給了林遠。
林遠打開以后上面寫著同樣的一句話,“我知道你是政府的人。”
一看這字跡就知道也是杜子玉寫的。
“果然,這家伙耍小聰明,給我和潘勝一人一張字條,就是想要故布疑陣,盡量的把水弄渾。”林遠暗自松了口氣。
幸虧剛才他沒有想的太多,沒有被杜子玉牽著鼻子走。
不然的話,一旦跟他承認身份,或者是表現出了異樣,那麻煩可就大了。
潘勝拍了拍林遠的肩膀,“好兄弟。”
跟這樣的人稱兄道弟,林遠只覺得一陣惡心,但此時此刻卻只能在臉上偽裝出一副會心的笑容。
他明白潘勝這樣的舉動代表的是什么,代表的是他已經真正的相信了自己。
杜子玉屬于是弄巧成拙了。
扭過頭去的時候,果然看到這個家伙面如死灰,神情之中有失望還有恐懼。
“別耍花招,不然沒你好果子吃。”潘勝貼近過來,威脅了一句。
此時此刻,木棚的下方已經擠滿了人。
半空當中豆粒般大小的雨滴瘋狂傾瀉,再加上光線暗淡,這氣氛著實是讓人感覺到壓抑。
雖然現在和杜子玉站在一處,那牛大力也是受到了管制,無法靠近過來,但周圍的人太多,太密集了,所以潘勝也沒有辦法逼問杜子玉。
而林遠則是還在想著方才杜子玉分別給兩個人遞了同樣字條這件事。
總覺得還有某些方面是自己沒有想到的,只是一時半會兒又無法弄清楚。
雨越下越大,勞改犯們則是非常的興奮。
畢竟這樣的天氣是沒有辦法工作的。
他們都盼望著一會兒可以直接回營地,雖然待在牢房里同樣苦悶,但總好過于扛木頭那么辛苦。
穿著雨衣的管教和工作人員,聚在一起,似乎是在商議著什么,時不時的把目光向著木棚看來。
就連林遠也覺得,接下來恐怕真的要回營地了。
偏偏就在這個時候,半空當中又連續閃過幾道炸雷,緊接著腳下的土地突然開始劇烈的顫動起來。
“不是吧,要地震了嗎?”周圍有勞改犯大聲的驚呼。
“不對,不是地震。”
“是那邊!”林遠抬起頭,往遠處的高地觀望。
此時此刻即便是光線暗淡,不過大概的山體形狀還是能夠觀察到的。
只見那原本頗有些高度的山體,此時此刻竟然就像是變成了被風吹動的海浪一般,居然是起伏移動的。
“山崩了,泥石流!”林遠面色緊張的喊了一聲。
此時此刻,有其他人同樣也發現了。
“快離開這里,要不然會被活埋的!”不知道是誰帶了個頭,大家伙也管不上什么規矩了,都齊刷刷的開始往那山體移動相反的方向逃跑。
“都別亂,各個管教都把自己的人看好了,絕對不能少一個!”管事的人開始大聲的叫嚷,試圖維持秩序。
但聽命令的也就只有工作人員,那些勞改犯跑得更歡了。
大部分都是向著前面跑。
林遠清楚,這個時候應該要橫向逃跑,往泥石流沖過來垂直的位置。
他正準備帶著杜子玉選擇最正確的避難路線。
結果一回頭,發現杜子玉那個家伙悄悄地擠進了人群,馬上就不見了。
“快找!”潘勝剛剛從震驚的情緒當中脫離出來,同樣發現了杜子玉試圖逃離,立刻馬上往前追。
杜子玉這個家伙也是有些頭腦的,剛開始是混在了人堆里,但緊接著就抱著腦袋開始橫向逃竄。
顯然他知道只有這樣才能夠保命,成功的幾率比較高。
林遠和潘勝一路追趕,由于周圍人太多,地形又復雜的緣故,有好幾次差一點都要抓到他了,可最終還是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在了前面的一片樹林當中。
“這個混蛋該不會是要趁機越獄吧?”潘勝一邊追一邊惱怒的罵了一句。
“越獄?”林遠表情略有些驚訝。
但隨后看了一眼杜子玉逃竄的方向,立刻就覺得潘勝的預測還是有可能準確的。
這里是營地外面,是大片的林場,說白了,就是一片樹林,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圍欄或者是圍墻遮擋。
只要能夠脫離工作人員和管教的視線,不被他們用槍打到,逃離還是真的有可能的。
周圍的光線越發暗淡,到最后除了偶爾會閃過一道閃電以外,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了。
“混蛋,眼看著就要到手了。”
“如果讓這家伙就這么跑了,實在可惜!”潘勝不斷的咒罵,情緒暴躁。
林遠也十分擔心。
一旦杜子玉脫逃,或者是死在了泥石流當中,自己的任務都等于是徹徹底底的失敗了。
實在是對不住那么多人的配合,也對不起劉致遠的期待。
腳下地面顫動的現象越發的明顯,此時此刻,山上已經有不少的碎石先滾落了下來。
林遠和潘勝徹底失去了杜子玉的蹤跡。
就在他失望甚至是絕望的時候,前面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慘叫。
“是他沒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