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,“傻柱飯店”老店最大的包間里,燈火通明。何雨柱沒讓外人插手,親自下廚,整治了一桌地道的京城風味,既有“坦蕩紅燒肉”、“傷心涼粉”這樣的招牌,也有幾樣精致的時令小炒和一道清淡的湯羹,葷素搭配,咸淡得宜,顯然是花了心思的。
桌上就三個人:何雨柱、何雨水,以及主客婁曉娥。她的女秘書被安排在隔壁用餐。
幾杯啤酒下肚,最初那點陌生和隔閡似乎被沖淡了些許。話題,不可避免地繞回到了過去。
“還記得嗎?那時候在老太太屋里,你就著咸菜喝粥,還非要分我一半?!眾鋾远饖A了一筷子清炒芥藍,語氣帶著幾分追憶,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何雨柱嘿然一笑,給自己倒了杯二鍋頭,呷了一口:“怎么不記得?你這資本家大小姐,估計那會兒就沒吃過那么糙的飯,還硬撐著說好吃。”
“是沒吃過?!眾鋾远鹛谷怀姓J,目光有些悠遠,“但那時候,覺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。可能……是餓的,也可能,是覺得那屋里,還有點兒人味兒?!?/p>
何雨水安靜地聽著,給兩人添茶倒水,像個合格的聽眾。
“人味兒?”何雨柱嗤笑一聲,搖了搖頭,“那院里,除了老太太,有幾個是帶著十足人味兒的?不是算計這個,就是惦記那個。易中海想著讓人給他養老,秦淮茹想著怎么吸人血,許大茂……嘿,那孫子現在還在里頭啃窩頭呢!”
他說起這些過往的恩怨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兒,甚至還帶著點戲謔,仿佛那些曾經的憋屈、憤怒、掙扎,都已在歲月的磨洗和自身的強大下,化為了可以佐酒的笑談。
婁曉娥有些驚訝地看著他。她印象中的何雨柱,雖然混不吝,但骨子里是執拗的,是愛憎分明的。沒想到十幾年過去,他竟能將那些沉重的過往,如此輕描淡寫地付諸笑談之中。
“你……變了很多?!彼p聲說。
“變?”何雨柱放下酒杯,看著她,眼神清明,“我沒變。我還是那個何雨柱,認死理,軸,看不慣的照樣罵。變的,是看事情的角度。以前覺得天大的事兒,現在回頭看看,算個屁啊!跟那些人較勁,純屬浪費生命。有那功夫,我多研究兩道菜,多開一家店,不好嗎?”
他指了指這間裝修雅致、但依舊透著實在勁兒的包間,又指了指窗外燈火通明的另外兩家分店的方向:“我現在就琢磨這個。把店開好,把徒弟帶好,讓我妹妹,讓跟著我干的這幫人,都能過上好日子。別的,都是扯淡!”
這番話,說得糙,理卻不糙。婁曉娥聽得怔住了。她忽然明白,何雨柱并非變得麻木或圓滑,而是找到了一種更高級的活法——將所有內耗和無關情緒都摒棄,將全部精力專注于自己能掌控、能創造價值的事情上。這種近乎純粹的“外耗”和“務實”,反而讓他活得比任何人都通透、都強大。
“倒是你,”何雨柱話鋒一轉,看向婁曉娥,“變化不小。當年連爐子都生不著的大小姐,現在成了叱咤風云的港商了。在那邊,沒少吃苦頭吧?”
婁曉娥端起茶杯,掩飾性地抿了一口,才緩緩道:“剛去的時候,確實很難。語言不通,舉目無親,家里生意也一度瀕臨破產。什么都得從頭學,從最底層做起。被人看不起,被騙,都是家常便飯。”她說得輕描淡寫,但寥寥數語背后,是何等驚心動魄的掙扎與奮斗。
“不過,都過去了?!彼畔虏璞?,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從容,“就像你說的,回頭看,那些苦處,也都成了經驗和談資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一種基于對過往共同記憶的釋然,以及對彼此現狀的理解,在空氣中緩緩流淌。那些青澀的、曖昧的、帶著時代烙印的情愫,早已在各自顛沛流離的歲月里沉淀、轉化,變成了另一種更復雜、也更堅固的東西——像故友,又像知己,還帶著點即將展開的商業博弈中,對手間的欣賞與警惕。
“嘗嘗這個,”何雨柱用公筷給婁曉娥夾了一塊紅燒肉,“看看還是不是當年的味道。”
婁曉娥細細品嘗,肉質酥爛,肥而不膩,咸中帶甜,入口即化。她點了點頭,由衷贊道:“手藝更精進了。這味道,比記憶里的還好。”
“食材好了?!焙斡曛谷坏?,“現在我跟郊區的農場直接合作,用的肉和菜,都是最好的?!?/p>
話題,自然而然地,就從“回顧往事”,滑向了“當下經營”。婁曉娥順勢問起了何雨柱飯店的運營模式、供應鏈管理、未來規劃等等。
何雨柱也不藏私,有什么說什么,把他那套“實在經營法”和妹妹引入的“現代管理雛形”都大致講了講。何雨水偶爾在旁邊補充幾句,條理清晰。
婁曉娥聽得認真,不時點頭,眼神里閃爍著商人的敏銳光芒。她意識到,何雨柱這塊“金字招牌”和他背后這套看似粗放、實則生命力極強的運營體系,蘊含著巨大的商業潛力。
一頓接風宴,在看似輕松閑談、實則暗流涌動的氛圍中接近尾聲。回顧往事,已如云煙,皆可付之笑談。而目光,都已投向充滿可能性的未來。
婁曉娥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姿態優雅,終于切入了正題:“雨柱,你這‘何氏餐飲’的基礎打得很扎實。有沒有想過,把它做得更大?比如,走出京城,或者,引入更多的資本和更現代化的管理模式?”
何雨柱悠然自得地坐在桌前,手中握著一根牙簽,正不緊不慢地清理著牙縫中的殘渣。聽到對方說話后,他才緩緩抬起頭來,先是瞄了一眼眼前之人,然后又將視線轉向一旁的何雨水身上,嘴角隨即泛起那副讓人再熟悉不過的神情——既有幾分狡黠世故,又透著些許玩世不恭。
只見他輕聲笑道:“要把生意做大做強嗎?我自然也是有所期盼的咯!只是嘛……具體該如何去實施這個計劃呢?還有啊,到底應該跟什么樣的人合作比較好呢?這些問題都需要咱們仔細斟酌一番才行吶。”
說完這話,何雨柱便隨手把牙簽扔到桌上,接著身子稍稍往前探了一探,一雙眼睛猶如鷹隼般犀利無比,死死地盯著對面的婁曉娥,語氣平靜但卻暗藏玄機地道:“婁大老板呀,如果您對這件事有什么獨到的見解或者建議,那就請不要藏著掖著啦,請直接告訴我就好了。”
此時此刻,這場圍繞著“強強聯手”展開的試探性對話以及后續可能會有的一系列商務洽談活動,已然在眾人酒酣耳熱、談笑風生且追憶往昔歲月的氛圍當中悄然拉開帷幕。
然而與此同時,遠在四合院那頭的閻埠貴等一幫人,其實早就已經通過各種各樣的途徑獲知了一個重要情報——那位來自香港地區的商人婁曉娥如今已經回到BJ,并正在同傻柱子秘密會面商討某些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