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擾了……”
派恩掀開掩蔽壕門上的簾子，高大壯碩的蒂德耶低下頭，有些拘謹地走了進來。
跟其他士兵說得一樣，住著獸人的地方味道確實會比較大一些，但他覺得還行，也沒有夸張到無法忍受的地步。
眼睛稍微適應了一下黑暗的環境，他抬起頭打量了一番獸人居住的掩蔽壕。
這里跟其他的掩蔽壕也沒有什么不同，有床鋪、小桌子、彈藥箱、煤油燈一類的東西。
此時大部分獸人都在外面放哨，掩蔽壕內除了兩只馬科獸人在互相捉身上的虱子，還有一只貓科獸人和兩只犬科獸人正窩在床上睡覺以外，就只剩下一只兔科獸人正坐在床上……擺弄槍支？
“我現在要降落傘布也沒什么用，不過鑒于你患了腳氣，我就給你沖一杯果汁喝吧。要什么口味的？”
派恩的一番話將蒂德耶的注意力拽了回來，他趕快回答說：“啊，什么口味都行，我不挑的。”
于是派恩又說道：“阿爾法，去弄杯果汁。”
“明白。”
蒂德耶驚訝地看到，從掩蔽壕的陰暗角落中竟然走出來一只大黑狗，之前他可是完全沒有發現。
這只犬科獸人一言不發地從一個小箱子里取出一個小玻璃瓶，將里面粘稠的橙黃色液體倒進了架在煤油燈上的飯盒內，隨后就又退回到了黑暗之中。
而在看到那個裝濃縮果汁的小玻璃瓶后，蒂德耶的眉毛稍微顫抖了一下。
派恩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停頓，于是說道：“別客氣，坐吧。是不習慣這里的氣味嗎？”
“啊……那倒不是。”他一邊說著一邊與派恩一同坐在了放煤油燈的小桌子旁。
“那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“其……其實也沒有什么問題……”
“沒關系的，說吧。反正現在也沒什么事。”
在派恩的兩度追問下，蒂德耶也只好尷尬地笑了下，說：
“我只是……在看到裝濃縮果汁的玻璃瓶后，聯想到你曾經用那東西盛裝過那只臭鼬科獸人的臭液，就……額……”
“嗐，這算個啥。”派恩擺了擺手，在空氣中逐漸彌漫起水果香味的環境下講起了一件十分味大的事情：
“你是不知道，有一次我們駐守前線的時候，有個士兵吃了不干凈的東西要拉肚子，但又不能擅離職守，所以我只好把工兵鏟貢獻了出來……
“要命的是那次他拉肚子還特別嚴重，一鏟子都沒能裝下，我只好接著把鋼盔貢獻出來讓他繼續拉……
“你要知道，那時分配給我的獸人的裝備還沒來得及送上來，我只能用頭盔和工兵鏟來盛放她們的飼料，而且幾小時前剛這么干過一次……”
這下不止是蒂德耶了，正在忙活的獸人停下了手里的活兒，已經睡著的獸人也醒了過來，齊刷刷地盯著派恩看。
大概是察覺到了自己講的事情太重口了，派恩在找補了一句后立刻轉移了話題：
“咳咳，當然，工兵鏟和鋼盔用完后就扔了，后來讓那個拉肚子的士兵給我弄來了新的。
“好了好了，這濃縮果汁應該已經化得差不多了。這一飯盒的水我也一直放在火上，喝點熱的吧。
“法國佬的降落傘布可是好東西，我也不多要，就剪個一小半吧……”
入口的酸酸甜甜味總算是稍微沖淡了那股惡心的感覺，為了阻止派恩繼續這個話題，蒂德耶主動問道：
“那個……你為什么要讓那只兔科獸人接觸槍支呢？我記得……這好像是不被允許的吧？”
聽到這話的迪安娜立刻兔軀一震，將槍塞進了被窩里，悄無聲息地躺了下去，又用被子蓋住了自己。
“你要是問這個的話，我可就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了。”派恩笑了笑，問道：“你覺戰爭現在有結束的跡象嗎？”
蒂德耶沉思片刻，搖了搖頭，“沒有。”
“好。那你覺得什么時候才能結束？”派恩又問。
這次他沉默了更長時間，隨后又搖了搖頭，“我不知道。但……感覺可能一時半會兒還結束不了。”
派恩身體前傾，“好，戰爭持續的越久，就需要越多士兵，對吧？
“但陣亡的士兵越多，德國的實力就越弱，而且還有可能引起社會的動蕩，對吧？
“既然是這樣的話，那為什么不只配備少量軍官與老兵，讓獸人來充當作戰主力？
“現在已經允許獸人使用冷兵器了，如果戰爭照這個趨勢打下去，獸人遲早要學著使用熱武器的。
“不瞞你說，我的獸人在之前的戰爭中已經使用過許多次手榴彈了，而且取得了不錯的壓制效果。
“可以說，獸人使用熱武器已經不是應不應該的問題，而只是一個時間問題。
“既然如此的話，我不如趁著空閑時間教給她們槍械的使用方法。”
聽罷派恩的講述，蒂德耶一時間沒有說話，只是捧著飯盒慢慢喝著。
直到果汁被他一飲而盡，才終于點著頭說道：“是啊，你說得很有道理。
“如果能讓獸人代替我們戰斗的話，就再好不過了。
“你放心，這件事情我不會跟別人說的。”
“那就謝謝咯。”派恩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果汁味兒怎么樣？”
“嗯，很不錯，謝謝。”
在送走了蒂德耶之后，迪安娜才從被子里面鉆了出來，顫顫巍巍地道歉說：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我應該在他來的第一時間就把槍收起來的……”
派恩擺了擺手，“沒關系，就算他今天不知道，以后遲早也得知道這件事。
“在床上躺這么久也躺累了吧？現在沒有別人，下來活動一下吧。
“剛才教你的槍械操作練習的怎么樣了？正好給我演示一下。”
“啊……好……好的。”
于是迪安娜光著兔屁屁下了床，在派恩跟前演示起步槍的操作來。
由于天氣一直以來都過于潮濕，洗了的褲子一直不干，再加上運力緊張的后勤也一直沒送衣物，派恩干脆就讓迪安娜一直在掩蔽壕里待著了。
反正也沒有什么任務。
因此在這種情況下，派恩的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迪安娜的操作上，反而一直盯著因她的動作而如同果凍般微微晃動著的事物……
“啪！”
然后一個沒忍住上手拍了一巴掌。
“嚇！”
“咚！”
迪安娜果然被嚇了一跳，然后輕輕一蹦腦袋就撞在了掩蔽壕的天花板上……
而就在派恩去關心迪安娜的時候，只聽外面傳來了露比的聲音，一個小巧的身影撩開掩蔽壕的簾子鉆了進來。
“派恩，斯蒂芬想讓你過去看看情……況……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