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筱月又拿起話筒，繼續剛才沒唱完的歌，這回唱得心不在焉的，眼睛一直往門口瞟。
“你說江謝瀾什么時候來叫你？”她湊到茯苓耳邊小聲問。
茯苓無奈地看她一眼：“你這么盼著我走？”
“那當然不是，”周筱月嘿嘿一笑，“我是想看看你們兩個站一起什么樣子。”
茯苓懶得理她，靠在沙發里，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。
沒過多久，包間的門被敲響了。
一個服務生推門進來，恭恭敬敬地說：“王小姐，江先生讓我來問您，您現在方便走嗎？他在樓下等您。”
茯苓放下杯子，站起身。
周筱月也跟著站起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眉毛挑得老高，嘴角使勁往下壓，壓都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。
“去吧去吧，”她揮揮手，聲音里帶著憋不住的笑，“路上小心啊，到家給我發消息。”
茯苓看著她那副擠眉弄眼的樣子，又好氣又好笑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剛要走，周寧從門外走進來，正好撞見自己妹妹那張擠得變形的臉。
周寧愣了一下，走過來，抬手就往周筱月后腦勺上輕輕拍了一巴掌。
“干啥呢？”他皺起眉頭，“你眼抽筋兒了？”
周筱月被他拍得往前一栽，捂著頭回頭瞪他，白眼翻得快要上天。
“你才眼抽筋！”她沒好氣地回懟，“你全家都眼抽筋！”
周寧：？
“我全家不就包括你嗎？”
周筱月被噎住了。
茯苓在一旁看著這對兄妹，忍不住笑出聲。
“周寧哥哥，我先走了。”她沖周寧擺擺手。
周寧點點頭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茯苓推門出去，身后還傳來周筱月氣鼓鼓的聲音：“哥你能不能有點眼力見兒？我那是給他倆創造機會你懂不懂？”
“創造什么機會？”
“哎呀跟你這種直男說不清楚！”
茯苓笑著搖搖頭，把門帶上。
走廊里安安靜靜的，她順著來時的路往外走。
電梯門打開，她走進去，按了一樓。
電梯緩緩下降，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。但她莫名覺得，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。
一定是因為周筱月說的話。
魅色門口，江謝瀾靠在車門邊，一只手插在風衣口袋里，另一只手拿著手機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夜風吹過來，風衣下擺輕輕擺動，襯得他整個人像是從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，收起手機。
“上車吧。”江謝瀾拉開副駕駛的車門。
茯苓走過去，乖乖坐進去。
江謝瀾繞過車頭，坐上駕駛座，發動車子。
茯苓坐在副駕駛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背挺得筆直，目視前方。
江謝瀾余光掃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“這么緊張？”
茯苓愣了一下，轉過頭看他。
“沒有，”她小聲說，“不緊張。”
江謝瀾沒戳穿她。
“我和你哥是好朋友，”他說，聲音帶著溫和，“也大不了你幾歲，不用這么拘束，把我當哥哥看待就好了。”
茯苓眨了眨眼。
當哥哥看待？
她想起周筱月剛才那個擠眉弄眼的表情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要是周筱月聽見這話，肯定得氣死。
“好。”她點點頭，聲音軟軟的，“謝瀾哥哥。”
江謝瀾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這聲“謝瀾哥哥”叫得又乖又甜，和剛才那個一酒瓶砸暈人的姑娘，簡直不是同一個人。
他輕咳一聲，移開目光。
“這次期末考試，聽說你考了全校第一？”
茯苓點點頭：“嗯，年級第一。”
“這么厲害？”江謝瀾的語氣里帶上一絲贊賞，“我記得你以前成績就不錯，但沒到這個程度。”
茯苓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“對了。江浩天最近是不是在騷擾你？”
茯苓愣了一下，轉頭看他。
“嗯。”
江謝瀾的眉頭皺了皺。
“他都做什么了？”
茯苓想了想，挑了幾件說：“打電話，發消息，堵在我家門口，說我不可能不喜歡他，說我只是在鬧小脾氣……反正就是那些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我以為退婚了就沒事了，沒想到他還這樣。”
江謝瀾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他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沒關系。”
茯苓轉頭看他。
“哥哥給你做主。”
茯苓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讓江浩天這段時間都不敢來騷擾你。”他說，語氣淡淡的，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，“你安心學習，別被他影響。”
“謝謝謝瀾哥哥。”她乖乖地說。
江謝瀾“嗯”了一聲。
車子在夜色中繼續行駛，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，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開口了。
“考好了，哥哥給你獎勵。”
茯苓眨了眨眼。
“什么獎勵？”
江謝瀾偏過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。
“想要什么？”
茯苓想了想，認真地說：“那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“行，想好了告訴我。”
車子在王家別墅門口停下。
茯苓剛解開安全帶，就看見主樓的門被推開，媽媽披著一件薄外套快步走了出來。
“小乖回來了？”
媽媽的聲音里帶著慣常的關切，但當她看清駕駛座上下來的人時，腳步明顯頓了一下。
媽媽的目光在江謝瀾身上停了一秒，又看向茯苓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意外，不是說和周筱月出去玩嗎？怎么是江謝瀾送回來的？
緊跟著，爸爸也從屋里走了出來。
他看見江謝瀾，同樣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復了神色。
“謝瀾？什么時候回來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