傲慢的話如同一道驚雷,在寂殿中炸響,讓吳昊四人臉色驟變。
“你說什么?”
吳昊有些不信,“一變天后詭秘會入侵現(xiàn)世?”
“你有什么根據(jù)?”
李左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陳啟,隨后又看向傲慢說道。
“對啊,詭秘是越來越多了不假,但還到不了全面入侵的地步吧。”
蘇宇發(fā)問。
白曉雨點點頭,便是認同蘇宇的看法。
“兩百天的時間已經(jīng)是極限了。”
“你這話什么意思?你剛剛不是說的一百天嗎?”吳昊發(fā)現(xiàn)了盲點。
傲慢頓了頓,看向吳昊的眼神倒是不像看個螻蟻了,他笑了笑。
“一百天說的是寂殿的時間,寂殿與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,這里一天,外界兩天。”
眾人頓時一驚,他們猜測寂殿會有些與眾不同的地方,但沒想到與眾不同到這個地步。
而陳啟,面上依舊平靜無波,指尖卻不自覺地摩挲著【燼澤】的槍桿,藍金色的眸子里掠過一絲凝重,眉頭微微蹙起。
兩百天,看似比一百天多了一倍的緩沖時間。
可從傲慢凝重的語氣里,誰都能聽出這絕非好事。
見陳啟依舊不說話。
白曉雨死死盯著高臺上的傲慢,桃花眸中滿是警惕與探究。
她不確定傲慢這話的真實性,所以還是選擇下意識的防范。
念力在周身悄然流轉(zhuǎn),隨時防備著對方突然發(fā)難。
好歹是一名六階斬詭師,定然是有一定城府的。
傲慢既然肯主動透露這些,必然有所圖謀,只是暫時猜不透他的心思。
“這時間多了咋還不好了?”
吳昊神經(jīng)大條的聲音打破了沉寂,他撓著后腦勺。
他一臉困惑地看著傲慢。
“兩百天可比一百天充裕多了,咱們剛好能趁這段時間提升實力,到時候不管來多少詭秘都能應(yīng)付啊!”
見吳昊發(fā)問,傲慢非但不惱,反而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。
在他看來,陳啟的目標是斬盡詭秘,而他的初衷是拯救世界。
本質(zhì)目的并不沖突,之前的對立不過是理念相悖。
如今自己的方法已被證明行不通,陳啟又展現(xiàn)出遠超他預期的力量與遠見。
多提供些關(guān)鍵情報,既是投誠的誠意,也是為了共同的目標。
“你不懂。”
傲慢緩緩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撿起地上的軒轅劍依舊背在身后。
雖然樣貌未變,卻少了幾分之前的鋒芒,多了幾分沉凝。
“我再給你打個比方,若把現(xiàn)世看成一個健康的人,那灰界就是潛伏的喪尸病毒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,緩緩道。
“起初,這個人的免疫系統(tǒng)足夠強大,病毒偶爾入侵,都能被輕易抵擋。可隨著病毒一次又一次地滲透,身體的病變器官越來越多,病毒在體內(nèi)不斷滋生蔓延,免疫系統(tǒng)的抵抗也變得越來越艱難。
“到了如今,這具‘身體’里,就只剩下最后一塊健康的區(qū)域還在苦苦支撐。
“現(xiàn)世之所以還能撐過這最后兩百天,全靠第一道防線在起作用。”
傲慢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,“我不知道那道防線的本質(zhì)是什么,只知道它蘊含著一股神秘的力量。
“這股力量不僅限制了六階及以上的詭秘進入現(xiàn)世,也導致了現(xiàn)世的斬詭師無法突破到六階,相當于給現(xiàn)世設(shè)下了一道無形的枷鎖。”
“我把這道防線比作現(xiàn)世的‘皮膚’,而那股神秘力量就是皮膚上的‘毛孔’。”
他伸出手指,在空中虛劃了一個圓圈,“毛孔的大小決定了外界能夠侵入的詭秘實力上限,而這個上限,就是五階。”
“按你的說法,既然現(xiàn)世封頂就是五階,那我們有什么好怕的?”
吳昊再次忍不住插嘴,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服氣。
“到時候闖進來的詭秘最多也是五階,咱們聯(lián)手未必對付不了啊!”
“愚蠢!”
傲慢終于忍不住斥罵一聲,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耐。
“你以為五階詭秘是那么好對付的?更重要的是,這層‘皮膚’已經(jīng)撐不了多久了,兩百天后就會徹底破碎!
“屆時,那些原本被阻擋在外的詭秘就會魚貫而入!
“況且剛才的預言畫面里,明明有詭神級別的存在闖入現(xiàn)世……等等!”
他話音一頓,似乎想到了什么,瞳孔驟然收縮,下意識地嘀咕起來。
“現(xiàn)世封頂五階,為什么預知畫面里,我能以六階的實力在那股力量消失前出現(xiàn)在現(xiàn)世?”
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,讓傲慢瞬間反應(yīng)過來。
他猛地抬頭看向陳啟,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與憤怒,周身的黑金色光暈驟然暴漲。
“你耍我!剛才那根本不是真正的預知未來,而是幻境!”
他終于后知后覺地發(fā)現(xiàn)了破綻。
現(xiàn)世的防線限制六階存在進入,也限制本土斬詭師突破六階。
而他傲慢,當年就是因為在灰界突破了六階,才被強行排斥到了現(xiàn)世之外。
也就是這個灰界邊緣與現(xiàn)世交匯的這處空間節(jié)點,根本無法隨意返回現(xiàn)世。
可剛才的“未來畫面”里,他不僅出現(xiàn)在了現(xiàn)世。
還維持著六階的實力,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。
“反應(yīng)不算太慢。”
陳啟淡淡開口,臉上沒有絲毫被拆穿的慌亂,背后的六翼輕輕扇動。
傲慢怒不可遏,胸腔中擠壓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將噴發(fā)。
倘若那些預知是真的,他服軟也就罷了,可偏偏是精心編織的幻境。
他傲慢,堂堂上一代的白澤,現(xiàn)在現(xiàn)世唯一的一位六階地仙,執(zhí)掌軒轅劍的存在,何時受到過這種戲耍?
“你找死!”
傲慢嘶吼一聲,周生黑金色光暈瘋狂暴漲,軒轅劍嗡鳴作響。
驀地,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席卷一整個寂殿。
他猛地抬手,軒轅劍直指陳啟,數(shù)道金色劍氣撕裂空氣,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猛刺而去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奮起反抗的瞬間,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。
那顫抖并非源自外力壓迫,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恐懼。
就剛剛的一瞬間,傲慢只覺仿佛被某種至高無上的恐怖存在盯上了一般。
咕嘟!
傲慢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,頓感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