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時節,外面天黑得早,室內早早亮起璀璨燈光。
一縷夜風吹進窗戶,吹得客廳挑高落地窗前懸掛的白色紗簾欲落未落,孟知雪便是這時候從房間里走出,站在周宇面前的。
她雪膚櫻唇,烏發如瀑,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身上穿著一條料子輕薄的純白素凈長裙,赤足站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時,純凈得像是一片弄錯季節,剛從天上落下的初雪。
又美又仙。
就是不像她自已。
看到她的第一時間,周宇震驚從沙發上起身。
但沉沉看了她好幾秒鐘,他心里卻忽而涌上一股難以遏制的,卻又不知從何而起的怒意。
快步走到孟知雪面前,他冷聲說道:“不要這樣笑!”
“……”孟知雪愣怔一下,馬上貼心問道,“那你說要怎么笑,我調整一下。”
“不要笑,不是……”閉了閉眼,周宇臉色更加難看,卻又勉強恢復冷靜,“去把衣服換回來,我不想再看你這樣!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
“你覺得,我需要靠這種拙劣把戲回憶過去?!”周宇沉聲反問。
察覺到他情緒不對,孟知雪“哦”了一聲。
不想看,那算了吧。
郁悶地垂著頭,她準備回房換衣服。
誰料才一轉身,她便被人打橫抱起。
“周少!”驚呼一聲,她急忙環上周宇的脖頸,一雙驚愕杏眸看向他。
不等她腦子里冒出帶顏色的想法,周宇垂眸看她一眼,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:“沒別的,別亂想,不弄你。地上涼,我抱你進去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孟知雪乖乖應聲,立刻不動了。
但她以為周宇會輕輕將她放在床上,一如之前清清冷冷卻極有紳士風度的他。
結果。
“嘭”一聲,他像丟枕頭一樣將她往床上一扔,轉身就走了,還重重摔上了門。
摸著發麻的屁屁,孟知雪目瞪口呆。
這什么情況?
為給周宇準備驚喜禮物,她斥“巨資”588元在一家買手店下單這條白色長裙幫他追憶白月光。
沒想到他不領情就算了,還生這么大的氣。
她上輩子就是這樣模仿白雪的,他不是一直都接受良好嗎?
除了給周宇賠罪,她還想著把他給哄開心了,好請他答應在合同結束之后繼續帶她學習呢……現在看來,他不僅不開心,還給氣到了,希望渺茫了。
男人心,海底針啊。
孟知雪嘆了口氣。
她有心想“挽回”一下,吃晚飯的時候再觀察一下周宇的態度,誰知道她換好衣服出來,卻四處都找不到周宇的蹤影了。
客廳不在。
書房不在。
電話不接。
什么情況?孟知雪猛猛無語。
……
江邊的一間清吧。
燈光昏暗的卡座中,周宇沉默端起一杯酒,卻被溫決明給摁住手。
“你喝得夠多了,可以了。”溫決明示意他看茶幾上亮起的手機,問道,“跟你家小鳥生氣了?不然怎么不接她電話?”
“沒有。”周宇淡淡一聲,讓開溫決明的手,又是一杯烈酒下肚。
溫決明:“……”
什么沒有,明明就是有。
想起之前送周宇回家時,這人朝孟知雪傾身,明明是朝著人家的唇去的,結果腦袋一偏靠上人家的肩膀,他就無奈搖了搖頭。
情之一字啊。
謝泠風輕笑一聲,對溫決明道:“你要是好奇,我明天去我姐家幫你問問?”
溫決明:“你姐家?”
“對。”謝泠風脧了周宇一眼,故意說道,“明天小鳥要去我姐那邊工作,她很怕我,我只要稍微恐嚇她,就能把她嚇得邊哭邊交代她耍什么花招。”
溫決明:“……要不,你還是做個人?”
謝泠風肆意挑眉:“不太想。”
周宇再次倒滿酒杯,痛飲了一口,清冽桃花眸淡淡看向他:“你別為難她,離她遠點。”
謝泠風驚訝笑出聲:“你還真護上了?”
周宇沒說話。
看姿態是默認。
謝泠風突然好奇:“你難道看不出她就是想吊著你?你不會因為她長得和白雪像,真沉迷進去了吧?我跟你說,就算是白雪死而復生也不值得你……”
“夠了,別說了。”溫決明及時阻止,端起一杯酒塞到他手里,“你喝酒,你多喝點!你跟阿宇不一樣,反正你千杯不醉,不怕你喝死。”
謝泠風:“……?”
哦,他就不是人?
不過他也沒拒絕,和溫決明說的一樣,他從小就是在酒窖里泡大的,不說千杯不醉,起碼目前沒碰到過能把他放倒的人。
多喝一杯,少喝一杯,無所謂。
只是……他注視周宇沉默的側臉,若有所思。
而周宇,看著江水中緩緩行走的游輪,倒映在江水中的燈火,也在思考一個問題:他今天為什么會生氣?為什么,看到孟知雪以白雪的姿態出現時,他心里會那么難受?
……
孟知雪從來不是為難自已的人。
晚上等不到周宇,她十點就回了自已房間,靠在床頭美美看了一會兒小說,美美入睡,睡得很好。
第二天。
孟知雪吃了一碗香濃滾燙的番茄牛肉面,一小杯燕窩羹,一小盤飯后水果,滿足地揉了揉肚子。
犒賞自已的時候,她比周宇在家時做飯要用心多了。
吃完了,她精氣神滿滿地朝28號別墅趕,力求上班的第一天好好表現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,她才走到28號別墅門口,便聽到里面傳來一陣著急慌張的喧嘩聲。
出事了?
仿佛響應著她心里不安的猜測,一輛救護車發出刺耳鳴叫,從遠處疾馳而來,停在她一米之外。
面色蒼白的謝薇被一個面色鐵青的高大男人抱著沖出別墅大門,上了救護車,車子便疾馳離開。
孟知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“等等”兩個字藏在口中,沒說出來。
她呢?
突然,身后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孟知雪連忙回頭看去,結果看到白襯衣濕染大片鮮血,腰間插著一把鋒利匕首,眉眼陰鷙盯著遠去的救護車的謝泠風,眼中的無措又變成了驚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