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墨淵也是一夜未眠。
他生平第一次,感受到了……
躁動。
夜半起身換了中衣。
又喚來路甲,囑咐他找個偏僻的地方燒掉。
路甲:……
他是暗衛(wèi)啊!是用來給殿下干這個的?
再說,有什么好燒的。
長大,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?!
……
翌日一早。
盡管傷了手臂,但孟瑤還是如約去了閔府。
她知道,若想退婚,閔晤和閔夫人都不是關(guān)鍵,真正決定這樁婚事的人,是閔府家主,閔翔宇。
而今日,閔翔宇休沐在家。
只不過她沒想到,當(dāng)閔晤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時,會讓她錯愕不已。
才過了一日,閔晤就變得滄桑不堪。
昨日那個翩翩如玉的清俊公子,此刻仿佛失了魂魄,面色蒼白,眼下浮青,甚至冒出一層細(xì)密的胡茬。
“瑤兒妹妹,是我錯了。”嗓子也啞了:
“昨夜宴會之后,我攔住了孟柔,逼她說出了全部真相。”
“你并非從未與我聯(lián)系,而是你寄來的書信被她們母女盡數(shù)攔截。”
“真正為我尋來紫云草,救我性命的人,為我根治痼的人,一直都是你。”
“瑤兒,從始至終都是你。”
這些話,仿佛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。
孟瑤有些驚訝,早在閔晤第一次說出是孟柔用紫云草救了他時,她就知道了所有真相。
前世的孟柔,搶走的不僅僅是她救下楚墨淵的功勞。
還有她攀上斷崖,為閔晤尋來的紫云草。
她終于知道了前世百思不得其解的真相。
但是,她并不打算說破。
起碼不打算現(xiàn)在說破。
因為這些已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
她只想退婚!
那個癡纏閔晤,希望可以被他保護著離開深淵的孟瑤,已經(jīng)死了。
這一世,她與閔晤的感情到此為止,她不會再為他浪費一絲心力和口舌。
但沒想到,他竟然知道了真相。
見她沒有回應(yīng),閔晤走近一步:“瑤兒妹妹,你可以原諒我嗎?”
“不能。”她答得干脆,語調(diào)不帶一絲波瀾。
“為什么?就因為我誤解了你嗎?可人非圣賢,孰能無過?若不是孟夫人和孟柔的刻意欺騙,我又怎會對你……”閔晤紅著眼,“……誤會至此?”
孟瑤打斷了他:“真的是因為她們嗎?”
閔晤微怔。
“你怨恨我不在意兒時情意,離京后便不再與你聯(lián)系,可你卻沒想過,若你真懂我對你的情意,怎么可能會相信我五年來連一封信都不給你?!這其中的反常,但凡你有一點查證之心,就可以戳破她們母女的陰謀,但你沒有。”
“京城到常山大營雖遠(yuǎn),但這一路有官旅、有商旅、有驛馬。五年來,你有的是時間去邊關(guān)找我,有的是機會發(fā)現(xiàn)真相。可你不僅自己不曾動過,甚至連一個小廝去尋我的念頭都沒有。”
“你自幼患有眩暈癥,閔大人舉全族之力,翻遍了整個京城和東南都找不到對癥藥物,孟柔那時不過是一個不足十歲的幼女,她又如何能尋到草藥?”
“閔大人乃大理寺卿,你自幼便跟他學(xué)習(xí),有違常理之事你一眼便知,我不信你對孟柔所作所為沒有半分疑惑。”
“但你卻不愿投入半分心力查證。你其實并不在意究竟是誰為你尋來了紫云草,你只在意是不是有人把你放在心頭、是不是有人為你傾盡全力、為你鞍前馬后。至于那個人是我還是孟柔,對你來說都一樣。”
“瑤兒別說了,我……我沒你說的這般不堪。”閔晤攥緊了拳頭,他接受不了這種被人撕開皮囊的感覺,“不管你怎么說,我都不會退婚的。”
孟瑤目光凌冽:“這五年你我形同陌路。如今,你不愿退婚,不是因為對我心懷愧疚,而是不想被人看作負(fù)心薄幸之人。你要維護你‘如玉公子’的名聲,也要維護閔家的臉面。可是——”孟瑤冷冷的問他,“我為何要為了你們的名聲,賠上我的一輩子?”
“閔晤,你不配。”她冷冷的說。
閔晤神情驟變:“你……瑤兒,你真的如此絕情?!你難道不知你如今所受的非議之重?若我真的與你退婚,這京城之中還有誰愿娶你?”
“此事就不勞閔公子費心了。”孟瑤不以為意。
“瑤兒,你不要執(zhí)迷不悟!”閔晤拔高了聲音。
“允臺,閉嘴!”一聲厲喝,打斷了他。
是閔府家主,閔翔宇。
他已經(jīng)和夫人許氏,在門外停了一會。
如今,見自家兒子惱羞成怒,便不得不出面。
“不得對常寧郡主無禮!”他斥道。
沒用的東西!
為了助兒子挽回孟瑤,他特地求了一張冬日宴的請?zhí)?br/>卻沒想到,閔晤會被一個繼室之女算計的當(dāng)場失態(tài),簡直不配為他大理寺卿的兒子!
他平復(fù)好心情,率先見禮:“見過常寧郡主。”
孟瑤連忙避開,憑著他前世對外祖家的善意,她也不能受他的禮。
她屈身還禮:“閔大人安好,閔夫人安好。”
許氏心頭一沉。
上一次相見,孟瑤還愿稱她一聲“姨母”。
如今,卻成了客套的“閔夫人”。
她心內(nèi)涌起一陣不安——
這門婚事,怕是真的要無疾而終了。
“瑤兒今日怎么有時間過來?”她勉強擠出一絲笑意。
“我是來取庚帖的,還請夫人賜還。”孟瑤開門見山。
許氏連忙握住她的手:“瑤兒,我知道你還在氣允臺識人不清。但你們的婚事,是當(dāng)年我與你母親定下的,這些年來,我一直將你當(dāng)作兒媳婦來看。婚姻大事并非兒戲,哪能說退便退呢?更何況……”許氏頓了下,“如今允臺已經(jīng)知道錯了,你就不能看在姨母的份上,再給他一次機會嗎?”
孟瑤若是退婚,他兒子的名聲也就毀了——
已有婚約還與妻妹夾纏不清,甚至當(dāng)眾摟抱……這樣的他還有哪家貴女愿意下嫁?
她疼愛孟瑤不假,但最愛的自然還是自己兒子。
孟瑤又怎么會看不出來。
她抽回了手:“閔夫人,我與閔公子之間嫌隙已生。即便夫人以父母之言要我履行婚約,強行將我與他捆綁在一起,促成的也不過是一對怨侶,甚至還可能刀劍相向。”
許氏:……
“夫人既然疼我愛我,想必也不愿見到如此局面吧。”
閔晤,可打不過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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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閔晤,可打不過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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