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江南已經(jīng)瘋了。
他不在乎什么警察，他只要親手閹了楚晏，然后拉他去領(lǐng)賞。
樓上，氣氛已經(jīng)凝固到了冰點。
死局。
真正的死局。
陳桂林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紅藍警燈，苦笑了一下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滿臉淚水的李婷。
“婷婷，對不起。”
他把李婷緊緊抱在懷里，
“是我連累了你，我不該帶你走的。”
李婷在他懷里拼命搖頭，哭得說不出話。
陳桂林松開她，然后做了一個讓楚晏意外的動作。
他把那把槍，塞到了楚晏手里。
“兄弟，你比我聰明，也比我能打。”
“這槍里還有七發(fā)子彈，你拿著。”
“等會兒我沖出去，吸引他們的火力。你找機會，帶她走。”陳桂林指了指李婷。
“能跑一個是一個。”
楚晏握著那把冰冷沉重的手槍，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陳桂林，這個才認(rèn)識不到兩天的男人，愿意用自已的命給他創(chuàng)造機會。
這世上，有為了錢出賣他的人，也有愿意為他去死的人。
何其諷刺。
“不行！”李婷尖叫起來，
“要走一起走！要死一起死！”
“閉嘴！”陳桂林第一次對她吼道，
“聽話！”
就在這時，阿虎將附近陳桂林之前的安全屋都報告給了警察。
“報告總長！已大致鎖定目標(biāo)位置。”
對講機里傳來特警隊長的聲音。
黃立華坐在指揮車?yán)铮d奮得滿臉通紅。
天大的功勞，就在眼前了。
他撥通了楚瀾的電話。
“瀾小姐！魚已經(jīng)入網(wǎng)了！”
“我們已經(jīng)鎖定了楚晏的位置，插翅難飛！”
疾馳的車隊里。
楚瀾聽到這個消息，一直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弛下來。
“找到了？”
“是的！保證萬無一失！”黃立華的聲音里透著諂媚。
坐在她身旁的顧璃也聽到了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的反應(yīng)里看到了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動。
二十年。
她們終于要見到自已的弟弟了。
“控制住現(xiàn)場！絕對不能讓他受傷！我們馬上就到！”楚瀾的指令里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是！”
掛斷電話，黃立華大手一揮。
“A隊準(zhǔn)備強攻！記住，上頭有令，必須留活口！尤其是那個叫楚晏的，一根頭發(fā)都不能少！”
“是！”
包圍圈開始收緊。
特警們手持防爆盾，呈戰(zhàn)斗隊形，開始朝著樓道口推進。
樓下的地痞們看到這架勢，也跟著騷動起來，揮舞著手里的家伙，大聲叫囂著，想要分一杯羹。
整棟樓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高壓鍋。
而楚晏、陳桂林、李婷，就是鍋里快要被壓爆的豆子。
陳桂林從門上的貓眼里看著外面黑壓壓的特警，他知道，自已沖出去也是白給。
他慘然一笑，回頭看著楚晏。
“兄弟，看來我們今天都要交代在這里了。”
“下輩子，再一起喝酒。”
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，準(zhǔn)備做最后的困獸之斗。
楚晏沒有理他。
他依然握著那把槍，站在窗邊，冷靜地觀察著外面的局勢。
警察、特警、地痞流氓。
三方勢力，互不統(tǒng)屬，但有同一個目標(biāo)，那就是抓住楚晏去領(lǐng)賞。
砰！
巨響震得整個屋子都在顫抖。
房門被炸得四分五裂，濃煙和木屑撲面而來。
“不許動！”
“警察！放下武器！”
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(zhǔn)了屋里的三個人。
陳桂林下意識地舉起匕首，擺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勢。
李婷嚇得尖叫，整個人縮在墻角。
楚晏卻按下了陳桂林持刀的手。
“別動。”
陳桂林一愣，回頭看他。
楚晏的反應(yīng)里沒有一絲慌亂，反而是一種冷到骨子里的鎮(zhèn)定。
“活著，才有機會。”楚晏只說了這六個字。
陳桂林看著他，又看了看門口那些如臨大敵的特警，最后慘笑一聲，扔掉了手里的匕首。
楚晏也把那把還沒來得及開一槍的手槍扔在了地上，高高舉起了雙手。
特警們沖了進來，粗暴地將兩人按在地上，用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們的手腕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囂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“都他媽給老子讓開！”
胡江南在一群地痞流氓的簇?fù)硐拢崎_擋路的特警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他身后，省警署總長黃立華跟了進來，臉上帶著一絲尷尬和無奈。
顯然，這兩撥人達成了某種暫時的合作。
胡江南一腳踹開腳邊的木屑，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楚晏面前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楚晏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怨毒。
“楚晏，沒想到吧？你也有今天？”
他蹲下身，用手拍了拍楚晏的臉，動作充滿了羞辱。
“你不是很能打嗎？你不是挺狂嗎？再給老子狂一個看看？”
楚晏一言不發(fā)，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這種無視，徹底激怒了胡江南。
“你他媽還敢這么看我！”他從靴子里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，刀刃在楚晏眼前晃來晃去。
“知道嗎？昨天晚上，我還想讓你看看我們是怎么玩的，可惜被你這個雜種給攪了。”
胡江南笑得愈發(fā)猙獰，“不過沒關(guān)系，以后有的是機會。我會讓她在你面前，叫得比誰都大聲！”
他把刀尖湊近楚晏的臉，幾乎要貼到他的皮膚。
“在那之前，我得先收點利息，你想閹了我，但可惜，我已經(jīng)裝回去了，我也廢了你的命根子，很公平吧？”
刀鋒泛著寒光，就要往下劃去。
“胡少！”
黃立華終于看不下去了，他快步上前，按住了胡江南的手。
“胡少，使不得！瀾小姐和璃小姐馬上就到，她們點名要活的，而且不能受傷！”
胡江南甩開他的手，滿臉不爽。
“黃叔叔，你怕什么？就說他拒捕，我這是正當(dāng)防衛(wèi)，不小心傷到的。”
黃立華的臉沉了下來。
他可以容忍胡江南胡鬧，但絕不能拿自已的前途開玩笑。
“胡少，不要讓我難做。”
黃立華的語氣強硬了起來，
“人，我們已經(jīng)抓到了。你可以走了，剩下的事情，由我們警方接管。”
胡江南死死地盯著楚晏，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千刀萬剮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胡江南收起匕首，站了起來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，又恢復(fù)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
“楚晏，你別得意。落到她們手里，你的下場只會比死更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