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又看向趙雪雁，等她做決定。
懷里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餓了，突然哇哇哭了起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眼淚也出來了，但是她不能在這最后一刻心軟，一臉倔強地搖了搖頭，“不，我得看到離婚申請書，還得簽上名了才行。”
“團長，團長同志，你不能答應把孩子給她，那兩個孩子是老張家的，她憑什么要孩子。”老太太在下面喊，就算她不喜歡丫頭片子，但要不是她花心思給她趙雪雁養著，好吃好喝伺候著，能生出這么健康的孩子嗎，要給她了，那更是虧了。
啪！
她話一落，臉蛋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，不，是鞋底。
徐紅棉放下手里的鞋，穿上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還老張家的，不想要卻要霸占著，氣死她了。
她這會兒已經看明白這死丫頭要干嘛了，都說這軍婚，丈夫不同意的話，離婚比登天還難。
這么干雖然丟人，但也確實是個辦法。
老太太被打得腦瓜子嗡嗡響，好一會兒才回過神，眼神毒辣地看向她，“徐紅棉，你敢打我？你給我等著。”
“等著就等著，這領導還在這呢，你告狀啊，告啊。”
幾位醫院領導也是真的累了，上面的在僵持著，下面的也不消停，這完事了可能還得挨批。
都心照不宣地把頭一扭，裝看不見。
老太太氣得不行，又用手指指著徐紅棉，“行，我看她趙雪雁帶著兩個賠錢貨要怎么辦？到時候活不下去了，可別回來要我兒子負責。”
“要你兒子負責？你兒子要是個好的，她現在會站在上面嗎？還有你，你從始至終就為了你兒子著想，難怪他會一次次離婚，有你這樣的媽，嫁到你們老張家的都倒大霉了，回去我就找你那幾個兒媳婦，讓她們有多遠跑多遠，讓你們老張家絕后。”
“你敢！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？”
......
“小心——”
兩人還在爭論不休，樓上又傳來一道讓大家的心揪緊的聲音。
趙雪雁因為體力快透支了，其中一個孩子沒抱住，要掉，離得最近的小楓什么也不暇顧及，直接沖過去一把抓住那裹著孩子的被子，那孩子才沒掉下去。
而趙雪雁也被嚇得愣住了，其他人趁其不備，趕緊將她拉了下來，要將她和孩子送下去，她死死抓住欄桿沒肯松手。
程明笙又勸她，“小趙，張副團長已經去寫了，我的話你還不信嗎？這么多人都在場可以作證，看這兩個孩子小臉都凍得成什么樣了，剛才差點兒出事了，要是真的有什么事，你這輩子能心安嗎？”
趙雪雁看了眼那不知道是哭累了還是怎么了，變得安靜下來的兩個孩子，那緊抓著的手慢慢松開了，孩子被抱走，她也被抬著下樓。
樓下跟著擔心了兩個多小時的人，也都慢慢散了。
徐紅棉一把推開老太太，往里跑。
剛才那死丫頭不讓她上去，怎么地，讓她看她跳嗎，好在不是真的，真是想揍死她。
老太太一時沒注意，哎喲一聲歪向一邊，是樊蘭娟扶了她一下，才不至于摔倒，站直了又一陣罵罵咧咧，見還沒走的人看著她，還趕人，“看什么看？一邊去。”
其他人搖了搖頭，嘆了一口氣，都走了。
張玉成拿著寫好的離婚申請書過來了，老太太將他攔住，“老三，你，你真的要把孩子給她？”
“你不是不想要孫女嗎？”
“可那也是張家的，還有，我花的心思和錢可就打水漂了，虧大了。”
“算了，都鬧成這樣了，還說什么？”張玉成拿開她的手，繼續往里走，程明笙說得對，相比他的前途，不管是趙雪雁還是孩子，都不是他想要的。
而且趙雪雁本來他開始就沒想要娶，當時只不過是因為沈靜秋還有老太太沒完沒了的催。
病房里的人看向走進來的張玉成，程明笙接過來看了一眼，又遞給趙雪雁，“離婚申請書，看看吧。”
徐紅棉快她一步，奪了過來，從頭到尾大致看了一下，還有落款那寫著張玉成三個字，朝女兒點了點頭。
趙雪雁還是拿過來自己看了一遍，才放心。
她和張玉成結婚的時候置辦的那些家具什么的都是老太太花的錢，所以她也沒打算要。
然后在在場的領導和其他人的見證下，簽上名字，等上面領導審批通過，就算是離婚了。
事情完了，大家也都走了，病房里就剩下徐紅棉和趙雪雁，兩個孩子又被送回了新生兒科。
事情都這樣了，徐紅棉也懶得罵她了，而是一臉愁容。
“行了，沒事了，事情都解決了，家里要是有事，你就回去吧，就是能不能借點錢給我，以后掙了還你。”趙雪雁說著，她一時半會兒還得在這住著，出去了也還得找地兒住。
“我回去？”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徐紅棉手指頭戳她腦門上，“我回去了你帶著兩個孩子出院了怎么辦？日子怎么過？要不，還是一起回去吧。”
趙雪雁聽到她的話，下意識就拒絕了，“我不回去。”
她已經回不去了，見過了這大城市，一個個活得比她好，她怎么會甘心回去呢，而且趙家和張家一個地方的，回去了不會比在這好。
徐紅棉氣得沒繼續跟她說，出去透口氣。
趙雪雁則還沒完全從離婚的喜悅中出來，她賭贏了。
而這事，不僅軍區醫院，家屬院也傳得人盡皆知，沸沸揚揚。
要不是領導有意壓下來，估計都要見報了。
何語蘇昨晚陪孩子很早就睡了，是第二天早上出門倒垃圾才聽說的。
她以為趙雪雁這么做只是為了逼張玉成答應離婚，原來還要爭兩個女兒。
這點倒是令她對這趙雪雁的看法有些不一樣了，沒有心狠到真的為了離婚而不要孩子，老太太想要孫子，對兩個孫女自然不會好到哪兒去，那得多可憐。
她回到門口時，碰見了從家門前路過依然照常去上班的張玉成，看上去似乎沒受什么影響，還是那副看不出什么情緒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