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在那一瞬間，凝固了大概三秒。
小桃張大了嘴，下巴差點掉地上。
玲玲手里的粉撲“啪嗒”一聲掉了。
“啥？！”
三個人異口同聲，聲音尖得差點把房頂掀了。
“男的？！”
所有的目光瞬間像探照燈一樣，齊刷刷地再次射向那個角落。
那個黑發如瀑、膚白勝雪、穿著黑絲長腿逆天、正對著手機屏幕露出一個邪魅笑容的……絕世大美女。
是男的？
“老板你瞎了吧？”小桃顫抖著手指，“這要是男的，我……我把這桌子吃了！”
“就是！”玲玲感覺三觀碎了一地，“這喉結呢？這骨架呢？這……”
“噓——”
王大錘趕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：“小點聲！人家正在直播呢！十幾萬人在看！”
“那是開心云云。”
“開心云云知道嗎？就是這兩天熱搜上那個！昨天直播發金條的那個！”
這下妹子們徹底傻了。
開心云云的大名，她們當然聽過。
竟然是眼前這個……尤物？
一種極其荒謬、但又帶著莫名刺激的感覺，在她們心里炸開。
原來的嫉妒，瞬間煙消云散。
剩下的只有震驚，還有一點點“這也太會玩了”的興奮。
既然是男的，那就不是競爭對手了啊！
那是姐妹！
哦不，是大哥！
“那……那他來干嘛？”小桃結結巴巴地問。
王大錘嘿嘿一笑，挺了挺胸脯：“來帶你們飛。”
“聽好了啊，今天咱們店改規矩了。”
“不用喊‘主人歡迎回家’了。”
“也不用做那個什么‘萌萌噠愛心光波’了。”
一聽這話，三個妹子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別看她們天天喊得歡，其實心里早就吐了一萬回了。
誰愿意天天對著一群滿臉油光的大叔比心啊？
誰愿意捏著嗓子裝弱智啊？
那都是為了生活，都是為了碎銀幾兩啊！
每天下班回家嗓子都是啞的，臉都是僵的。
這簡直就是工傷！
“真的不用做了？”玲玲激動得差點哭出來，“那我們做什么？”
王大錘指了指楚云的方向，語氣鏗鏘：“學他。”
“今天的主題是——女王。”
“我們要高冷！要不屑！要讓客人感覺到……我們是在賞賜他們吃飯！”
“用楚云的話說，這叫抖S特供服務。”
三個妹子互相對視了一眼。
然后她們的眼里，燃起了“解放”的火焰。
不用裝孫子了？
可以當大爺了？
甚至可以稍微給那些平時毛手毛腳的客人一點臉色看了？
這哪里是上班。
這簡直就是帶薪發泄啊！
“老板！”
小桃第一個沖回更衣室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等我兩分鐘！我要去把我的眼線畫飛起來！我要涂最紅的口紅！”
“我也去！我也去！”
“我要把我的黑色網襪找出來！”
看著瞬間充滿斗志、像是要去干架一樣的員工們，王大錘欣慰地笑了。
果然，楚云是對的。
這年頭大家壓力都大。
與其千篇一律地討好，不如來點刺激的。
回到大廳。
楚云正對著手機屏幕，看著那瘋狂滾動的彈幕，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盤絲洞。
【老婆！老婆你理理我！】
【這腿我能玩一年！不，十年！】
【主播我是學生，能不能送我這套衣服？沒別的意思，就是想穿給我室友看，順便和你學一下穿搭。】
【樓上的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！】
【有一說一，這妝畫得太好了吧？這冷酷的小眼神，看得我想跪下喊媽媽。】
【上面的瓦學弟趕緊滾啊！】
楚云挑了挑眉，對著鏡頭笑了一聲：“想跪下？那你得先排隊。”
“本店今天膝蓋軟的人可能會有點多。”
話音剛落，店門就被推開了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風鈴聲清脆。
一個身影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。
這是個年輕小伙子，看著也就二十出頭，背著個雙肩包，手里還舉著個正在直播的手機。
一看就是那種專門探店的戶外主播，或者是被熱搜吸引來的鐵粉。
他一進門，氣都沒喘勻，眼神就開始在店里瘋狂掃描。
直到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個坐在窗邊、逆著光的身影。
那一瞬間。
小伙子的表情，就像是看到了上帝。
“臥槽……”
他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，然后對著自己的手機鏡頭激動地喊：“兄弟們！真的！是真的！我看見了！”
“這顏值……這氣質……真人比直播里還要頂啊！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往楚云這邊湊。
按照以往的經驗。
這時候，店里的女仆們應該早就圍上來了，甜甜地喊著“主人歡迎回家”，然后把他引到座位上，甚至還會幫他拿包。
但是今天沒有。
什么都沒有。
空氣安靜得有點尷尬。
小伙子愣住了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只見吧臺里，三個原本應該也是甜美系的女仆，此刻正排成一排，雙手抱胸，下巴微抬，用一種看垃圾……哦不，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。
那種眼神冷漠又挑剔。
小伙子有點慌。
這劇本不對啊？
“那……那個……”
他結結巴巴地開口，目光還是忍不住往楚云那邊飄：“現在……營業了嗎？”
沒人回答。
王大錘躲在收銀臺后面，拼命憋著笑，不敢出聲。
這時候動了。
他放下交疊的雙腿，那雙帶著跟的小皮鞋踩在地板上。
噠。
噠。
噠。
聲音不大，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小伙子的心坎上。
楚云站起身。
一米八幾的身高加上那套修身的衣服，讓他看起來極具壓迫感。
他慢慢走到小伙子面前。
距離不到半米。
小伙子甚至能聞到楚云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好聞的冷香。
他緊張得吞了口唾沫，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。
“那個……云……云神……”
楚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墨鏡已經摘下來了，那雙畫著上挑眼線的眼睛，用嫌棄的眼神地盯著小伙子。
然后薄唇輕啟，吐出了幾個字：
“吵死了。”
小伙子：“？？？”
直播間觀眾：“？？？”
小伙子一臉懵逼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楚云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，指了指旁邊角落里的一張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