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陳致浩特地趁所有人都聚齊了,吃了一頓團圓飯,十個人擁有同一個父親,這得是多大的緣分啊。
餐廳里擺了一張大圓桌,十個人圍坐在一起,熱熱鬧鬧的。
方嘉旬他們幾個搶著給歡歡樂樂夾菜,把兩個小姑娘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樣高,蘇微微和林盼兒坐在兩個孩子旁邊,一邊吃一邊逗她們說話。
陳致浩坐在主位上,看著這一桌子人,突然覺得自已像一個慈祥的老父親,果然是長子如父!
他一個一個看過去,方嘉旬正在給歡歡夾菜,薛曉東默默給樂樂添湯,宋文清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,張斯年則在照顧周西渡,蘇微微和林盼兒一邊一個,把兩個小姑娘護在中間。
歡歡忽然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大哥,你怎么不吃?”
陳致浩回過神。
“吃。”他拿起筷子,“這就吃。”
歡歡滿意地點點頭,繼續埋頭吃飯。
樂樂在旁邊小聲說:“大哥,這個好吃。”她指著碗里的一塊排骨。
陳致浩笑了一下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
樂樂點點頭,把那塊排骨送進嘴里。
吃完飯,蘇微微和林盼兒帶著兩個小姑娘去參觀她們的房間,她們的房間已經被蘇微微和林盼兒重新裝飾了一番,一群男孩子哪懂女孩子的房間要怎么裝飾好看。
房間被收拾得很漂亮,兩張小床并排放著,鋪著粉色的床單,床頭柜上放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洋娃娃,窗臺上擺著幾盆小花。
樂樂站在門口,看著那個房間,眼睛亮亮的。
“這是我們的房間嗎?”她小聲問。
“對。”蘇微微說,“喜歡嗎?”
樂樂點點頭,走進去,輕輕摸了摸那張小床。
軟軟的。
她又走到窗邊,看著那些花。
“這些花會一直開嗎?”
林盼兒走過來,蹲在她旁邊。
“會的。”她說,“你好好照顧它們,它們就會一直開。”
樂樂認真地點點頭。
歡歡已經爬上自已的床,抱著那個洋娃娃,沖樂樂招手。
“樂樂,快來!”
樂樂也爬上自已的床,抱起那個洋娃娃。
兩個小姑娘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。
蘇微微和林盼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輕輕帶上門出去了。
走廊里,蘇微微嘆了口氣。
“兩個孩子太乖了。”她說,“乖得讓人心疼。”
林盼兒點點頭。
“以后多回來陪陪她們。”她說,“咱們家就這么兩個妹妹。”
蘇微微笑了。
“那當然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歡歡和樂樂慢慢適應了新家。
每天早上,她們和周西渡一起下樓吃早飯,吃完早飯,幾個哥哥就陪她們在莊園里玩,莊園里很大,她們覺得怎么玩都不夠。
但她們最喜歡的是蘇微微和林盼兒。
兩個姐姐雖然工作忙,不能天天在家,但只要回來,就會陪著她們玩一整天,給她們講故事,陪她們畫畫,給她們扎漂亮的小辮子。
這天,蘇微微問她們:“長大了想做什么呀?”
歡歡搶著說:“我想像微微姐一樣,當大明星!”
樂樂想了想,說:“我想像盼兒姐一樣,也在電視上。”
蘇微微和林盼兒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
“好。”蘇微微說,“那你們要好好讀書,長大了就能像我們一樣。”
兩個小姑娘用力點頭。
日子過得很快,一眨眼,暑假已經接近尾聲,開學前兩天,陳致浩接到劉隊長的電話。
“陳先生,柳樹溝村的案子判了。”劉隊長的聲音有些疲憊,但透著一股終于塵埃落定的釋然,“周貴被判了十年,宋正榮和林紅芳判了三年,其他參與斗毆的,該判的判,該關的關,都處理了。”
陳致浩沒有說話,他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。
“還有。”劉隊長頓了頓,“我們在村里又查出了一些情況,除了歡歡樂樂,還有十三個孩子,都是這幾年以收養名義帶回來的。最小的六歲,最大的十三歲,那些孩子……情況不太好。”
陳致浩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怎么說?”
“基本都沒上學,天天干活。有幾個女孩……唉。”劉隊長嘆了口氣,“現在這些孩子都解救出來了,但怎么安置,成了大問題。福利院床位不夠,一時半會兒……”
“我來想辦法。”陳致浩打斷他。
劉隊長愣了一下。
“陳先生,這是十三個孩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致浩說,“給我兩天時間。”
他掛斷電話,站在窗邊,看著外面。
陽光很好,院子里,歡歡和樂樂正蹲在那棵小槐樹旁邊,不知道在看什么,周西渡站在旁邊,給她們遞小鏟子。
他看了一會兒,拿起手機,撥通了王石的電話。
“聯系陽光福利院林院長,就說我有事找她。”
隔天,陳致浩去了陽光福利院。
林院長在門口等著他,看見他的車停下,快步迎上來。
“陳先生。”
陳致浩點點頭,跟著她往里走。
福利院比他上次來時破舊了一些,院子里有幾個孩子在玩耍,看見他,都停下來好奇地看著。
陳致浩停下腳步。
他看見角落里蹲著幾個孩子,瘦瘦小小的,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,眼睛黑漆漆的,看著他。
其中一個女孩,大概七八歲的樣子,胳膊上有幾道已經結痂的傷痕,看樣子應該是被解救的孩子之一。
陳致浩在她面前蹲下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女孩看著他,沒說話。
旁邊的保育員小聲說:“這孩子剛來,怕生,從柳樹溝村救出來的,在那戶人家待了三年。”
陳致浩沒有說話。
他站起來,看著那幾個孩子。
他想起歡歡和樂樂剛被救出來時的樣子。
也是這么瘦,也是這么怕生,也是這么看著人,眼睛里全是警惕和恐懼。
“林院長。”他開口。
林院長走過來。
“我在。”
“我打算資助福利院擴建。”陳致浩說,“建一棟新樓,可以容納至少一百個孩子,設施要齊全,有活動室,有圖書室,有學習室,孩子們的吃穿用度,全部由我來承擔。”
林院長愣住了。
“陳先生,這……”
“還有。”陳致浩繼續說,“成年之后的孩子,如果有愿意工作的,我可以提供崗位,想繼續讀書的,我資助學費,一直到大學畢業。”
林院長的眼眶紅了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么,卻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陳致浩看著她。
“歡歡和樂樂說,你在福利院對她們很好。”他說,“給她們扎小辮子,給她們換新裙子。”
林院長的眼淚流了下來。
“我不是個好院長。”她哽咽著說,“我讓她們被壞人帶走了……”
陳致浩搖搖頭。
“你是好院長。”他說,“至少在對待孩子這方面,你很盡責,至于以后這些孩子的收養問題,我會親自把關的。”決不能再讓那些垃圾打著收養的名義,肆意的迫害這些孩子。
林院長擦了擦眼淚,用力點頭。
“謝謝您,陳先生。”她說,“我替那些孩子謝謝您。”
陳致浩沒說話。
他轉身,看著院子里那幾個瘦小的身影。
“不用謝我。”他說,“要謝,就謝歡歡和樂樂吧,是她們讓我看到這些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