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生秀樹那驚訝的話,其實并未說出口,只不過是自己在心中疑惑而已。
因為上村麗子在電話里給他說的事情,是就在剛剛,安倍某三的父親,安倍縉太郎于東京一所醫院中去世了。
涉及到先知先覺,即便是最親近的下屬,羽生秀樹也不會暴露出來。
羽生秀樹最近一段時間忙于自己的生意,沒怎么關注霓虹政壇的情況,所以倒是把安倍縉太郎會在今年嗝屁這件事給忽略了。
而這位自明黨內部各大勢力妥協之下,已經確定的下一任接班人,他的去世自然不算是小事。
因此助理辦公室收到消息之后,便第一時間由上村麗子親自向羽生秀樹進行了匯報。
羽生秀樹受到這個消息刺激,這才想起來,按照另一個時空的歷史,安倍縉太郎不應該在今年五月份就去世嗎?
眼下都已經是七月下旬了。
這怎么還硬生生的多拖了兩個多月?
難不成又是他蝴蝶翅膀造成的影響。
可想想這個時空和前世略有不同,羽生秀樹也就沒有再糾結這件事了。
而且想起當初在村山老頭孫女佑美子的婚禮上,見到這位縉太郎時,對方那志得意滿,狂妄不謙的樣子,羽生秀樹對于這個消息就只有一個評價。
音容猶在……死得好!
想到這里,羽生秀樹對電話另一頭的上村麗子吩咐,“這件事我知道了,我需要你立刻按照上次的名單,通知所有人明天在老地方見面。”
“是,羽生老師。”上村麗子應道。
“就這樣吧,有什么新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。”
羽生秀樹說完便掛斷了電話。
旋即開始考慮安倍縉太郎的去世,會對他在霓虹造成什么影響。
左思右想一番,羽生秀樹發現似乎并未有太大的影響。
本身就不是一路人,羽生秀樹和對方也沒有利益牽扯,此人的死活對羽生秀樹的影響可謂是微乎其微。
甚至因為羽生秀樹早就知道這件事會發生,并未在對方身上進行押注,只是提前撈足了好處,所以對方的去世,反而對羽生秀樹是一件好事。
不過這家伙死了,其兒子在霓虹政壇的待遇肯定會一落千丈,想到“三兒”未來在霓虹的仕途,羽生秀樹覺得他可以玩一手雪中送炭,提前投資。
畢竟對于“三兒”的安倍經濟學,羽生秀樹還是很欣賞的,那種怎么看都對大資本家有利的金融政策,羽生秀樹怎么可能不喜歡呢。
念頭一升起,羽生秀樹就開始盤算,要找一個什么樣的借口和“三兒”搭上線呢。
很快,他便想到了一個人。
村山老頭。
村山佑美子的丈夫松崎蒼,可是“三兒”妻子的親弟弟,村山佑美子見面都需要叫“三兒”一聲姐夫呢。
而村山老頭把孫女嫁入森永創始人松崎家族,除了與松崎家族聯姻以外,同樣是為了押注安倍縉太郎。
結果安倍縉太郎連首相的位子都沒坐上去呢,就先一命嗚呼,可以說無論是松崎家族,還是村山老頭,在“三兒”父親身上的押注全都打了水漂。
雖說還有“三兒”能繼承父親遺志,但投資卻不是短時間可以兌現的,其他對手也不可能放過趁火打劫,趁機上位的機會。
所以現在無論是村山老頭,還是松崎家族,又或是死了爹的“三兒”,都需要來自外部的支持。
還有什么比現在更適合的時機嗎?
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,該如何不著痕跡,看起來不那么有企圖的“雪中送炭”。
要等到葬禮上嗎?
可現在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,怕是有些晚啊。
可過于主動的接觸,又會暴露他的心思。
畢竟一個個都是千年的狐貍,太容易就看出他的目的。
而就在羽生秀樹心中謀算的時候,榻榻米旁邊的移動電話鈴聲再次響了起來。
是上村麗子遇到什么問題了嗎?
還是又有新的消息傳來了?
羽生秀樹疑惑中拿起電話,順便拍了拍為了想要個女兒,正在發揮主觀能動性的小野千春,示意其先停一停。
然后等沒有了動靜,羽生秀樹這才接起了電話。
第一時間,聽筒內便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。
“羽生會長,我是村山。”
而電話這一邊,羽生秀樹在聽到打電話的,正是他剛才想到的村山老頭時,心想真是要瞌睡,就有人給他送枕頭。
村山老頭此時此刻,如此著急的給他打電話,不用猜都知道是為了安倍縉太郎去世一事。
而對方的目的也同樣不難猜。
事關家族未來的押注對象“中道崩殂”,一切努力和投資都打了水漂,即便是村山老頭這種霓虹政壇常青樹,善于謀算的老狐貍,也同樣會猝不及防。
如今為了不讓以前的投資全都打水漂,村山老頭只有一個選擇,那便是一條路走到黑,繼續支持縉太郎的愛子“三兒”。
為了替“三兒”謀劃未來,保駕護航,使其從死了爹的危機中全身而退,并且繼續穩扎穩打的發展下去,無論是村山老頭,還是松崎家族,都必須爭取更多的支持。
村山老頭肯定是為了這個目的才聯系羽生秀樹的。
猜到這里,羽生秀樹開口詢問,“村山前輩,這么晚突然聯系我,是有什么緊急的事情嗎?”
電話另一頭的村山老頭聞言,心想小狐貍這時候還給他裝糊涂。
村山老頭才不相信,以羽生秀樹在霓虹的勢力,會不知道安倍縉太郎去世的消息。
可此時此刻,羽生秀樹是他想要爭取的對象,即便羽生秀樹裝糊涂,村山老頭也只能陪著一起裝。
“縉太郎去世了,羽生會長不知道嗎?”
羽生秀樹立刻語氣詫異的問,“怎么可能?沒聽說他身體出現問題的消息啊?”
村山老頭解釋,“發生的太突然了,就連我也沒預料到。”
羽生秀樹裝出惋惜的語氣說,“這真是一個遺憾的消息。”
村山老頭感慨,“是啊,所有人都以為,一門三首相的盛舉即將誕生,結果卻是如此的讓人猝不及防。”
羽生秀樹安慰道,“世事無常終有定,人生有定卻無常,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么。
既然事情已經發生,村山先輩要做的是穩住局勢,開始提前為未來考慮。”
聽到羽生秀樹的安慰,村山老頭立刻順勢接話道,“我也是這樣考慮的,所以才會現在就打電話給羽生會長。”
“哦~~~?村山前輩有什么吩咐嗎?”羽生秀樹語氣疑惑。
已經猜出村山老頭來意的羽生秀樹,這疑惑當然是裝出來的。
雖說村山老頭主動聯系他,已經把“雪中送炭”的機會送到了嘴邊。
可即便到了最后一環,是羽生秀樹自己咬上去,還是由別人來主動求他,這其中的差別還是非常大的。
更何況抓住此次機會,羽生秀樹能投資的可不止未來的“三兒”,更有由安倍縉太郎親手提拔的小泉。
此人可是將縉太郎視作政治導師,給予其前途的恩人。
若非如此,對方也不會在日后“知恩圖報”的提拔“三兒”,親手助力三兒登上大寶了。
如今縉太郎突然嗝屁,受到影響的可不只有“三兒”,還有同樣被外界視為其徒弟的小泉。
所以只要羽生秀樹操作的好,完全可以做到一石二鳥,一箭雙雕。
不過越是這種看似快要成功,成果還無比豐碩的時候,羽生秀樹的操作越是小心。
否則一個不謹慎,不小心,雪中送炭就會變成挾恩圖報了。
而電話另一頭的村山老頭,眼看羽生秀樹又開始裝糊涂,心中暗暗吐槽一句“小狐貍”的同時,卻不得不主動權交給羽生秀樹。
“縉太郎的離世太過突然了,派系之間的平衡必定會被打破,發生難以控制的動蕩,為了避免這些動蕩造成更大的影響與破壞,我希望能得到羽生會長的支持。”
村山老頭說的并不詳細,但他清楚羽生秀樹肯定知曉他在說什么。
而村山老頭的心中雖有諸般謀算,但語氣卻格外誠懇,帶著強烈的期待。
因為村山老頭很清楚,在這種意外突發,局勢動蕩的情況下,他尋求支持的勢力要滿足兩個條件。
除了足夠強大的實力以外,還必須要有果決迅捷的反應速度。
第一個條件,羽生秀樹作為霓虹近些年崛起的,最強大新興勢力的幕后“領袖”,無疑是最好的選擇。
論資本,論地方勢力,論國際影響力,論綜合實力,羽生秀樹其實已經在霓虹掌控了決定性的力量。
這從羽生秀樹上次硬剛麻生,不但全身而退,還讓對方主動低頭認錯就足以看出了。
而且隨著時間推移,羽生秀樹的實力仍在膨脹。
長遠發展來看,也無人能出羽生秀樹其右。
至于第二個條件。
若單論實力與底蘊,羽生秀樹或許不如霓虹那些老牌家族,舊勢力財團。
可偏偏羽生秀樹擁有一個,那些人與勢力沒有的優勢。
那便是羽生秀樹在其商業帝國,以及整個勢力中無人能及的絕對權力。
霓虹那些老牌家族,財閥勢力,早已經因為戰爭,戰后的有限清算與拆分,以及時代更替,整體變得支離破碎了。
古老家族即便在自家企業和勢力中,也難以做到說一不二。
至于所謂的財閥,更是已經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,抱團取暖之下形成了如今的財團。
可偏偏羽生秀樹這個異類,因為妖孽般的崛起速度與發展模式,又恰逢霓虹經濟百年難遇的大變局,硬生生在新時代的霓虹社會,創造出一個舊時代才有的“財閥”。
羽生秀樹的個人意志,貫徹了他的整個商業帝國,更是能直接影響其所支持勢力的方向與決策。
說一不二,令行禁止。
強大的資本力量裹挾一切,在時代變革的醞釀下,誕生了一個前所未有的“怪物”。
所以羽生秀樹就成了村山老頭最好的外援選擇,甚至沒有之一。
這使得村山老頭必須在縉太郎去世后第一時間聯系羽生秀樹,以免別人先出手,影響了羽生秀樹的決定。
村山老頭可不會天真的以為,他和羽生秀樹的交情,就足以讓羽生秀樹站在他這邊。
畢竟涉及到這個層面的博弈,人情什么的已經毫無價值可言。
然而當“雪中送炭”的主動權送到羽生秀樹面前,羽生秀樹卻仍舊沒有給予答復。
因為這個答復也需要技巧,也需要一定的前提,更非他一個人的事情。
畢竟天上掉餡餅的事情羽生秀樹不會做,對方也絕對不會相信。
因此面對電話那頭期待的村山老頭,羽生秀樹沉默片刻后緩緩開口。
“村山前輩,請給我一點考慮的時間。”
“這……”村山老頭還想繼續游說。
可羽生秀樹卻立刻說,“請村山前輩放心,在我答復你之前,我絕對不會作出任何決定。”
聽到羽生秀樹的保證,村山老頭也只能先選擇相信。
“可以,我等羽生會長的消息,但我希望能有一個確切的時期間。”
羽生秀樹直接給出答案,“中午十二點以前。”
“好的。”
村山老頭說完,還不忘提醒羽生秀樹,“明天在****將為縉太郎舉行悼念儀式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羽生秀樹回答,卻沒有給予任何表示。
沒有說他去,也沒有說他不去。
畢竟一旦羽生秀樹選擇雪中送炭,那明天的悼念儀式他肯定會出現。
反之就算去了,也毫無意義。
說到這里,羽生秀樹和村山老頭的電話便結束了。
而他緊跟著又撥打了另一個電話。
電話接通后,他直接表明目的,“勇太郎桑,我是羽生秀樹,我需要立刻聯系鳩山先生。”
電話那頭正是鳩山勇太郎。
同樣沒有多余的廢話,立刻便答復道,“我會聯系族兄,讓他聯系羽生桑,還是原來的私人電話嗎?”
羽生秀樹回答,“是的。”
這通電話說的快,結束的也快。
放下電話,羽生秀樹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,頓感一陣心累。
本來因為長野冬奧會投資地產,就要應付各路商界的老狐貍。
現在因為縉太郎的去世,又要和一群政界老狐貍勾心斗角,虛與委蛇。
好不容易被小野千春,藤彩子,井川小春壓下去的煩躁心情,又變得不可抑制起來。
一時間,渣男也顧不上什么溫柔體貼。
抱住乖乖等待的小野千春,順便再把睡著的藤彩子和井川小春叫醒,抓緊時間開始了更加狂暴的新一輪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