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治定海乃至所有海商，收繳他們在海外所筑的城池、補給站，以及占領那些蠻夷國。”

　　任平生說：“扶南、林陽、直通土地沃饒，宜于稻作，其中又以扶南為最。姚氏這些年憑借扶南據(jù)點，販運稻米，扣除海稅、商稅、糧賦等各項課征，已獲利不下三千萬錢。”

　　“這還僅是計入定海商號公賬、未算漁獲之利。若加上姚氏私賬與魚產(chǎn)所入，這些年其所得，有六千多萬。”

　　南韻聞言，眸中掠過一絲異色。她不是驚訝平生從何處知曉姚氏的私賬，繡衣無孔不入，姚氏私賬的薄記極可能是繡衣。她是意外平生何時熟知了這些信息？

　　接著，南韻想到平生決定處理政務后，每天都會用一個小時，速覽繡衣、巧工坊、齊升等簡報，覺得應該是這個時候了解的。

　　任平生沒有留意南韻神色間的細微變化。他夾起一片牛肉送入口中，咽下說：

　　“具體怎么操作，我的想法是雙管齊下。一則制定皇商之名，整頓定海商號，拘拿涉事人眾；二則以肅清海路、整飭航線為由，暫行海禁，遣水師出海，接管那些城池與補給站。”

　　南韻沉吟片刻，問：“姚氏、薄氏等氏族，平生打算如何處置？”

　　“看他們?nèi)绾螒獙ΑＨ粼笖啾矍笊瑫嚎煞胚^他們；若愿意主動獻出海外城池、補給站，可允其繼續(xù)分潤海利；若敢反抗，夷族。”

　　南韻聽罷，眼中掠過一絲不解：“他們當中會有人愿主動獻出城池據(jù)點？”

　　“朝廷手握絕對水師之威，巧工坊的造船技藝和航海之術更是獨步天下，加上他們出海的船只全都依賴于我的造船廠，他們敢公然對抗，才是怪事。氏族不比小販，錢財之利固然重要，但并非不可舍棄之物。”

　　南韻微微頷首。朝廷一直都有成建制的水師，擁有完善的作戰(zhàn)體系，造船技藝更是冠絕天下。平生的巧工坊在此基礎上，革新了原來的造船技藝，如將飛鳥、扶搖臺的動能機關融入樓船，大大增強了樓船的遠航能力。

　　由此帶來的最顯著的變化是，朝廷原先只能建造三層樓船，如今可建造五層樓船，且能在船上配置重炮。

　　建元以來，朝廷雖然連番征戰(zhàn)，但水師戰(zhàn)船的革新在平生的強力要求下，一直都在推進。

　　如今已改造出三艘鎮(zhèn)海巨艦，皆是五層樓船，舷側列重炮三十六門，首尾置霹靂轟天炮各一。此艦如山如城，三炮齊發(fā)便可轟碎朝廷的主力戰(zhàn)艦。用平生的話說，這三艘鎮(zhèn)海巨艦，就是大離的航空母艦。

　　而主力戰(zhàn)艦在原有的基礎上，革新改造后，目前共有五十艘，三層樓船規(guī)制，各配二十四門火炮，機動與火力兼?zhèn)洌撬畮煹闹饕獞?zhàn)力。

　　艨艟斗艦一百二十艘，船體狹長，槳帆并驅，專司突襲、包抄、巡弋，如海上群狼。

　　更有一眾輜重糧船、火舟、偵察快艇隨行策應，自成體系。

　　這支艦隊之強，不僅在船堅炮利，更在操舟之水卒皆經(jīng)嚴訓，號令嚴明，航行布陣皆依平生當年與一眾水師將領共同編纂的《水戰(zhàn)新編》操典，無論是海上作戰(zhàn)，還是登陸作戰(zhàn)，皆非尋常海寇商旅可擋。

　　此外，得益于平生的遠見，早在成立定海商號之初，平生便以巧工坊的名義成立了一家專司造船、修船的遠航商號，并憑借巧工坊獨步天下的造船技藝和獻股太上皇得到的皇室名義，規(guī)定定海商號的船只必須由遠航供應。

　　經(jīng)過這些年的發(fā)展，遠航商號已成為大離第一造船商號，壟斷了所有民間造船、修船生意。

　　另外，值得一提的是，遠航商號對外出售的船只，頂配船只為水師戰(zhàn)艦的最低配再減一等，水師戰(zhàn)艦攻打民船，就跟在海上打魚一樣簡單。

　　且為避免遠航商號的工匠為他人收買，泄露技藝，平生除了做了嚴密的防范措施，將匠人分類，互不相通外，還在她即位后，將遠航商號與巧工坊一道劃入朝廷，賜予官身，受朝廷管轄，并派兵嚴守造船工坊，嚴禁閑雜人等靠近。

　　“那些蠻夷使臣，平生欲如何處置？”

　　“以西域舊例，準其朝貢之請，然所提諸般條件除可允許他們購買農(nóng)具外，其他一律駁回，并嚴詞申飭。若有言語桀驁、態(tài)度不恭者，立加重懲。”

　　任平生接著說：“此外，命奉常擬定以固大離之利為綱的朝貢體系。我的要求就一點，必須要以大離利益為重，不得為了所謂的教化蠻夷、彰顯王道，折損半毫大離利益，我們只能允許他們按照藩屬國等級購買相應器具。

　　還有，凡藩屬之國，皆不得學習、仿造我朝技藝、器具，離人違反，輕則斬首、重則夷族。藩屬國違反，輕則制裁經(jīng)濟，重則軍事懲治或滅國。”

　　南韻沉吟道：“平生所慮，皆為大離計，但有些技藝仿制簡單，若這也要加以限制、嚴懲，恐會徒耗大離國力。”

　　“我剛說的只是一個大致框架，具體該怎么實施，這個可以慢慢商討，我們正好也可趁機試探出大臣們的想法。貪圖巧工坊技藝的人很多，崇尚王道，將教化蠻夷視為己任的人也很多。”

　　任平生說：“前者不提，就說后者，我們必須得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，非我族類，其心必異。蠻夷不可教化。我們一廂情愿的教化蠻夷，只會給我們的后人帶來無盡的麻煩和威脅。

　　在那邊的歷史上，幾次亡國滅種之危，都是因為那些腐儒崇尚王道，一廂情愿的教化蠻夷，不徹底滅絕蠻夷、不絕其俗，反而無私傳授技藝，又自我限制技藝發(fā)展，不停的內(nèi)斗所致。”

　　“因此，大離若想長治久安，或日后衰弱也有機會翻身，就必須得徹底滅絕蠻夷，所有被大離征服的蠻夷必須斷語言、去其俗，讓蠻夷從骨子里自認為離人，以及禁止蠻夷學習大離先進技藝，永久保持對蠻夷的科技碾壓。”

　　南韻頷首：“平生所言甚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