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蕭吟已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星斗大森林的路途。
他并未攜帶任何人,也未驚動殿內(nèi)眾人,只給柳二龍留下了一道簡短傳訊,便悄然離去。
至于昨夜與千仞雪在城外密林的“燒烤會談”最終結(jié)果如何,唯有當事人知曉。
只是從蕭吟此刻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來看,進展應(yīng)當頗為順利。
千仞雪這枚關(guān)鍵棋子,已然在他的棋盤上,偏移了最初預定的軌道。
越是靠近星斗大森林,蕭吟越是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地的氣息似乎......有些陰冷。
不過,這種感覺極其細微。
是帝天獻祭后產(chǎn)生的影響?
還是……別的什么原因?
蕭吟心中掠過一絲疑慮,但并未深究。
按照約定,他徑直前往赤水河畔。
赤水河如其名,赤紅色的河水。
當蕭吟抵達約定地點時,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立于河畔巨石上的身影。
一身黑色的修身斗篷,將全身籠罩得嚴嚴實實,連帽檐也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面容。
斗篷之下,隱約可見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,僅僅是靜靜地站在那里,便有一股高貴的氣息彌漫開來,與周圍格格不入。
比比東。
蕭吟的感知悄然擴散,瞬間覆蓋了方圓數(shù)里的區(qū)域。
除了遠處一些魂獸和蟲鳴風聲,再無其他強大的魂力波動或隱藏氣息。
這比比東,居然敢獨自赴約?
他輕輕落在河畔另一側(cè),與那道黑色身影隔著十幾丈的赤水河面遙遙相對。
“教皇冕下,今日算是我們的第一次正式相見吧!”
黑色斗篷微微一動,帽檐下的眼眸落在蕭吟身上,帶著一種審視的漠然。
“蕭吟。”
比比東的聲音響起,清冷悅耳,“本座知道你很狂,不過還是小瞧你了,你比預想中的更加狂妄。”
“嘿!教皇冕下可別瞎說,我這個人可是很低調(diào)的!”
蕭吟摸了摸下巴,咧嘴一笑,“還有,這里就咱們倆個人,教皇冕下打扮這般神秘...有點多余了吧。不應(yīng)該像我一樣坦誠相見嗎?”
話音剛落,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瞬。
比比東周身的氣息驟然冷冽了幾分,周圍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一些。
她活了這么多年,執(zhí)掌武魂殿權(quán)柄,何曾有人敢如此輕佻地對她說話?
“油嘴滑舌。”
比比東的聲音依舊冰冷,聽不出喜怒,“本座來此,不是聽你說這些無謂的廢話。”
“蕭吟,你屢次三番挑釁武魂殿威嚴,又聚攏勢力,成立凌霄殿,攪動大陸風云……你究竟,意欲何為?”
蕭吟攤了攤手,一臉無辜:“意欲何為?教皇冕下這話說的可就不講道理了。”
“是你們武魂殿先發(fā)的全大陸通緝令,把我打成十惡不赦之徒。我不過是掙扎求存,被迫反抗罷了。”
“至于成立凌霄殿……這世道,沒點自己的勢力,豈不是任人宰割?我可是很惜命的。”
比比東沉默了片刻,似乎并不完全相信這番說辭。
“以你之能,若肯歸附武魂殿,本座可保你無恙,還可許你長老之位,享無盡資源與權(quán)柄。”
“大陸雖大,但真正的巔峰,唯有站在武魂殿的肩膀上才能觸及。你所謂的凌霄殿,不過是無根浮萍,終難成氣候。”
招攬!
盡管語氣依舊冷淡,但確實是拋出了橄欖枝。
這或許是比比東親自前來的一個重要目的——若能收服蕭吟,對她而言,遠比多一個敵人有利得多。
蕭吟聞言,卻笑了起來,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傲然:“歸附?長老?教皇冕下,你看我像是喜歡屈居人下、聽人號令的人嗎?”
“我蕭吟行事,只求順心如意,自在逍遙。武魂殿的規(guī)矩太多,目標太大,條條框框的,不適合我。”
拒絕了,干脆利落。
比比東似乎并不意外,只是周身的冷意更甚。
“順心如意?自在逍遙?”
她重復了一遍這兩個詞,語氣中帶上一絲嘲諷,“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,沒有足夠的力量,所謂自由不過是奢望。”
“你可知,你所謂的‘自在’,已經(jīng)觸碰了太多勢力的利益,包括我武魂殿。木秀于林,風必摧之。”
“那就讓它摧試試看。”
蕭吟毫不退縮,“我蕭吟既然敢立旗,就不怕什么風雨。”
比比東再次沉默。
半晌,她緩緩開口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我?我就一普通人罷了!”
蕭吟一本正經(jīng)道。
“普通人?”
比比東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誚,“能輕易化解殺戮之都的規(guī)則,助人快速獲得殺神領(lǐng)域的,會是普通人?”
“能讓早已獻祭消亡的十萬年魂獸‘死而復生’的,會是普通人?”
“蕭吟,在本座面前,不必裝傻充愣。你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(shù),一個可能破壞一切計劃的……異端!”
隨著她的話語,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開始從她身上升騰而起!
她腳下的赤水河面,竟開始無聲無息地凝結(jié)出片片黑色的薄冰!
蕭吟瞳孔微縮,全身肌肉瞬間繃緊,體內(nèi)魂力如同蟄伏的火山般開始奔流涌動。
這是...神的氣息!
羅剎神的氣息!
他感覺到了,比比東對他動了真切的殺心!
這個瘋女人,難道真的想在這里除掉自己?!
蕭吟的聲音也冷了下來,周身暗金色的光芒隱隱浮現(xiàn)。
“教皇冕下這是要動真格的?也好,讓我領(lǐng)教領(lǐng)教,羅剎神的傳承者,究竟有幾分斤兩!”
“羅剎”二字出口的瞬間,比比東兜帽下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!
他怎么知道!
連神祇傳承的名諱都一清二楚!
這絕不僅僅是猜測或偶然得知!
這個蕭吟,他背后到底站著什么?
難道也是某位神祇的傳承者?
還是說……他本身就與神界有關(guān)?
驚疑化作更熾烈的殺意。
此子絕不能留!他知道的太多了!
“狂妄!”
一聲冰冷的低喝,比比東的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。
幾乎在同一時刻,蕭吟背后的永夜劫翼猛然展開,向側(cè)方急閃!
嗤——!
一道纖細如發(fā)的紫黑色絲線,擦著蕭吟剛才站立的位置掠過。
絲線所過之處,空氣發(fā)出被腐蝕的“滋滋”聲,連下方的河畔巖石都被無聲無息地切開一道平滑的深痕,邊緣迅速染上枯敗的灰黑色。
“蝕骨之線?”
蕭吟身形在空中穩(wěn)住,挑了挑眉,“一上來就用這種陰損的玩意,教皇冕下果然人狠話不多。”
回應(yīng)他的是更密集的攻擊!
比比東的身影在河畔各處閃爍不定,無數(shù)紫黑色的光刃、絲線如同天羅地網(wǎng),從各個刁鉆角度襲向蕭吟。
這些攻擊不僅蘊含著封號斗羅的磅礴魂力,更夾雜著一絲侵蝕精神、腐化魂力的邪氣,尋常魂師沾之即傷,觸之即潰。
蕭吟身形詭異地扭動閃爍,將永夜劫翼的速度結(jié)合到極致,在密集的攻擊縫隙中穿梭。
“速度不錯,可惜……打不中。”
蕭吟還有余力出聲調(diào)侃,聲音清晰地傳到比比東耳中。
比比東眼中寒光更盛。
她忽然停下高速移動,立于半空,雙手結(jié)出一個奇異的手印。
“第七魂技·噬魂蛛皇真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