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宗。
“昊弟,爺爺閉關已一年,至今未出。你我二人,不能再等了。”唐嘯猶豫再三,還是說了出來。
“大哥,你說的我都明白,可……”唐昊欲言又止。
唐嘯抬眼,失去了往日的鋒芒:“昊弟,宗門如今最合適你我二人的魂骨,不過一塊七千年的右臂骨,一塊八千年的右腿骨。”
“你我各失一臂一腿,修煉速度已大幅跌落,恐怕此生再難寸進。唯有補全自身,才有機會更進一步。”
“大哥,道理我都懂……”唐昊的聲音低沉下去。
不甘心!想當初,自己身具六塊萬年魂骨,最低的也有三萬年,最高達八萬年。
如今卻只有兩塊年限不高的萬年魂骨,還要被迫吸收一塊千年魂骨……
“二長老他們自回來后便一蹶不振,極少再過問宗門事務。”
“五長老、六長老意外隕落。你我與爺爺都不便外出,整個宗門如今只有三長老一位封號斗羅健全。”
唐嘯的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絲疲憊,“暗器生意這一年銷量不足三千套,價格被壓到六千金魂幣。”
“還要給星羅帝國的補償丟失的暗器……”
“昊天宗,需要封號戰力撐場面。”他的眼神掃過唐昊。
唐昊沉默良久,終是嘆了口氣:“我明白了。大哥,我們何時出發?”
“擇日不如撞日,就今天啟程。”唐嘯站起身,語氣急切,“遲則生變。”
這十多年來,昊天宗起起落落,連宗門的傲骨都快磨平了,他實在等不起了。
半月后,武魂城,教皇山下。
數十名身著鎧甲的魂王護衛守在山口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往來之人。
唐昊右臂裹著黑布,唐嘯右腿纏著同色布料,兩人站在山腳下,身影在巍峨的山門前顯得有些單薄。
“大哥,我們已在此等了兩個時辰,武魂殿始終無人接應。”唐昊的聲音帶著一絲低落,眼神望著陡峭的階梯,“你說,阿銀她會不會……不想見我們?”
“不會的。”唐嘯搖頭,語氣篤定,“三妹一向善良,對我們更是關懷備至,定是有事耽擱了,絕不會將我們置之不理。”
唐昊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:“對,阿銀一定是有事耽擱了。”
他用力攥了攥左手,試圖壓下心頭的不安,可眼底的失落卻揮之不去。
半個時辰后,一道黃色的身影出現在山頂,慢悠悠地往下走。
“大哥,是菊斗羅。”唐昊低聲提醒,身體下意識地繃緊。
唐嘯眼中閃過一絲釋然:“我就知道,三妹不會忘了我們。”他整了整衣襟,迎了上去。
唐昊跟著點頭,可望著那道磨磨蹭蹭的身影,心又懸了起來。
那人走得極慢,仿佛在欣賞沿途風景。
唐昊與唐嘯站在原地,從最初的期待到焦灼,再到按捺不住的煩躁,兩人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教皇山的階梯陡峭,月關走了足足一炷香才抵達山腳。
“菊長老!”護衛們齊聲行禮,甲胄碰撞發出整齊的脆響。
“各位辛苦了。”月關微微點頭。“今日天氣不錯,值守也需當心些。”
“謝菊長老關懷!”護衛們齊聲應道,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唐昊與唐嘯。
月關這才轉向兩人,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:“兩位,久等了。”
唐嘯拱手,語氣客氣:“菊長老,可是帶我們上山的?”
“你們今日走大運了。”月關指了指山頂,“教皇冕下今日高興,特召你們去教皇殿一見。隨我來吧。”
唐昊皺眉,上前一步:“菊斗羅,我們是來見藍銀斗羅的。”
“哼,教后豈是你們說見就能見的?”月關臉色微沉,腳下魂環驟然亮起——兩黃兩紫五黑,九個魂環散發著磅礴的魂力威壓,瞬間壓向兩人,“教皇冕下召見,是你們的榮幸,別不識好歹!”
“你……你竟已成超級斗羅?”唐昊瞳孔驟縮,下意識地后退半步,眼中滿是震驚。
這菊斗羅竟突破了封號斗羅的桎梏,成為超級斗羅?
唐嘯連忙按住唐昊的肩膀,對著月關拱手道:“菊長老息怒,有話好說。我們這就隨你去見教皇冕下。”他臉上堆著笑容,眼底卻掠過一絲陰霾。
月關冷哼一聲,收起魂環:“算你們識相。跟上吧。”
說罷,他轉身慢悠悠地往山上走,時不時彎腰采摘一朵路邊的野花,放在鼻尖輕嗅,一副陶醉的模樣,完全沒把身后的兩人放在心上。
唐昊與唐嘯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惡寒。
這菊斗羅的做派,實在讓人頭皮發麻。
可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,兩人只能硬著頭皮跟上,腳步踩在石階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與前方那悠閑的身影形成鮮明對比。
教皇殿內,莊嚴肅穆。
“教皇冕下,唐昊、唐嘯二人帶到。”月關躬身稟報,隨后退到千尋疾右側后方站定。
千尋疾坐在教皇寶座上,教皇袍襯得他面容威嚴,目光掃過下方的兩人:“唐昊,唐嘯,你二人來我武魂殿,所為何事?”
唐昊與唐嘯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。唐嘯剛要開口,卻被唐昊搶了先。
“我們不是來找你的,是來找阿銀的。”唐昊抬起頭,眼神里帶著倔強,盡管那倔強在千尋疾的目光下顯得有些單薄。
千尋疾的眼神驟然一凝,一股遠超月關魂壓猛地爆發,如海嘯般席卷開來。
“噗——”
唐嘯與唐昊體內的魂力瞬間紊亂,唐嘯用魂力凝聚的右腿在威壓下寸寸潰散,化作點點光屑,他身體一歪,左腿支撐不住,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磚上,悶哼一聲。
唐昊用魂力凝聚的右臂同樣潰散,黑布飄落,露出空蕩蕩的袖管。
他雙腿一軟,“咚”地一聲跪在地上,膝蓋撞在石磚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地上,兩條黑色的布條無序地散落著。
“嘖嘖,兩個封號斗羅,一個沒了右腿,一個沒了右臂。”月關夸張地捂住嘴,眼中卻閃著幸災樂禍的光,“是誰有這么大的能耐,把你們都廢了?”
唐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唐昊的眼中布滿血絲,左手死死攥著拳頭。
千尋疾,如此羞辱我與兄長,此仇,我記下了!
千尋疾坐在寶座上,目光冷漠地看著他們,仿佛在看兩只掙扎的螻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