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隱道:“我與大智的所作所為都沒有破壞規矩,但是你強行介入李含雪的因果,讓他成為你建木神族的神子,這就是在破壞規矩!”
木青天哈哈大笑道:“木鋮想要沖擊那最后一步,所有的計劃卻在一瞬間被眾神知曉,我不相信沒有超脫者介入因果,此事會泄漏得如此之快!你們破壞規矩在先,卻反要給指責我破壞規矩?我不過是把你們做的事情又做了一遍而已,你們有什么資格指責我呢?”
大智道:“這事跟我可沒有關系!”
大隱道:“老夫亦不曾干涉這其中的因果。木鋮的失敗是必然的,他太過急于求成了。而且選擇了如此錯誤的時機,八方皆知他仍要一意孤行,建木神族有如今的下場也是世人預料之中的罷了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木青天怒斥道,“大隱,你在李含雪身上布局,埋下多少暗線我無法盡知。但是我知道木鋮的計劃泄露,跟李含雪的生母青珂脫不了干系。她沒有蘇醒,這世上就沒有誰能夠預料到木鋮的行動。而青珂之所以會醒來,就是因為李含雪。她從李含雪的身上取回了本屬于她的力量,而讓她與李含雪相見的是誰呢?難道是李含雪自身的意志嗎?”
大隱道:“確實是他的自我意志。”
木青天氣極而笑:“沒有你的暗中相助,李含雪根本不可能進入中央神殿,更不可能讓青珂蘇醒。大隱,建木神族被毀,木鋮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,你就是罪魁禍首!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計較了,你毀掉了我的木鋮,我帶走你的李含雪,我們就算扯平了。你若要出手,就休怪我翻臉無情!”
大智暗中傳音道:“大隱兄,這是真的嗎?你居然從李含雪踏天開始就布局,一直謀劃到了這一步嗎?真是高明啊。”
大隱目光有些陰沉地說道:“木青天,你執意要這樣任性妄為嗎?木鋮的衰落是否與我有關,此事還存疑。但是你強行介入李含雪的因果,要公然帶走我培養的神選者,這是既定事實。我不想跟你開戰,你最好不要逼我。”
木青天道:“你想讓李含雪隕落的話,可以現在就動手。我會像捏死一只蟲子那樣捏死你悉心培養的小東西。”
大智道:“木兄、大隱兄,我看根本犯不著這樣大動肝火。誰培養的神選者又能如何呢?到頭來他們還是要走自己的道,走不出自己道路的神選者,到最后也還是無法超脫。而超脫之后,他們可不會成為我們的手下。你們現在這樣爭來爭去,爭死爭活,可能最后爭出來的是又一個人族的李風搖。”
大隱和木青天都不由將目光轉向了大智,眼神之中都帶著一絲怒氣和殺意。
大智連忙道:“你們這樣看著我干什么?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。”
大隱道:“木青天,你執意要帶走李含雪?”
木青天斬釘截鐵地說道:“李含雪往后的命運只能掌握在我木青天的手里。”
大隱道:“你一定會失敗的,從你破壞規矩強行介入李含雪的因果開始,就是你走向敗亡之路的開始。木鋮已經印證了他的敗亡之道,你也一樣會步你后輩的后塵。”
大隱也很是無奈,木青天控制著李含雪,讓他根本沒有回旋的余地。就算真的跟木青天開戰,也打不出個所以然來。而最終可能只會把李含雪致于死地,所以即便大隱萬分不愿,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木青天把人帶走。
木青天哈哈大笑:“敗亡之道?自超脫之后,我還從來沒有聽過這幾個字眼。”
而這幾位宇宙頂尖的大佬交談之際,顧夕雨拋出的那一道思緒已經穿過了夢境與現實交疊的洶涌長河,找到了它的歸宿。
這一縷思緒帶著夢境的力量,貫穿了現實的一切封鎖,甚至包括木青天布置的結界,直接進入到了李含雪的識海之中。
李含雪的意識此刻正被那強大的生命洪流吞噬,只剩下殘留的一點意識。作為神人的意志,他還在極力堅守著。
“是誰!”李含雪怒吼道。
那一縷思緒飛到李含雪面前,與其融為一體。一道現實與夢境的大門被徹底打開,李含雪精神大振,從那悲苦的思念中,他知道了這股力量是來自哪里。
“阿雨,是你嗎?這里非常危險,不要靠近我,快走!這不是你能夠應對得了的敵人!”李含雪大吼道。
“嗯?”
木青天察覺到了異常,只見李含雪的識海之中架起了一道灰色的橋梁。這道橋梁居然悄無聲息地貫穿了他布置的結界,就連木青天本人都未能察覺到。
木青天感到十分驚訝,對方顯然沒有達到超脫者的境界,否則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進來之后,要偷襲木青天是輕而易舉之事。
但是對方沒有這么做,只是意圖拯救李含雪。
木青天望向橋梁的盡頭,只是隱約看到了夢之彼岸三四道嬌柔的身影。木青天從李含雪的記憶中一眼就認到了是他的妻子顧夕雨。
“此女遠不及李含雪的修為,竟有這種道行?但是要救李含雪,要問我答不答應!”
大隱也在瞬間察覺到了異常,他迅速出手,以超脫之力擊破了木青天布置的結界,將那道橋梁牢牢籠罩在自己的勢力范圍中。
“大隱,你意欲何為?”木青天喝道。
大隱笑道:“木青天,這就是李含雪身上的變數。你身為一個超脫者,難道還真的要親手操縱一個神帝嗎?”
木青天冷哼道:“那又如何?”
大隱道:“木青天,你若要親手培養一個傀儡出來,那我無話可說。但你想讓李含雪跟著你證道超脫,連這點變數都要插手干預的話,那我看你也就僅此而已了。”
木青天冷哼道:“僅此而已?在我帶走他之前,誰都不能出手干預。夢幻島的四人,馬上停止你們的愚蠢舉動,如果不想被滅族的話。”
顧夕雨、風藍、玄珺、紫鈴心神劇震,木青天的話居然隔著現實與夢境直接傳到了她們的耳中,鮮血緩緩從她們的耳中流淌出來。
紫鈴驚道:“對方是超脫者嗎?”
風藍道:“不要驚慌,全力給夕雨輸送力量。”
大隱冷笑道:“超脫者也要淪落到出言威脅別人的地步嗎?木青天,你還真是自甘墮落。夢幻島的四位,全力施展即可,老夫護你們無恙!”
大隱的身上涌現出驚天的神力,瞬間自成一界,將天與地分開。左邊是屬于大隱籠罩的安寧世界,右邊則是屬于木青天統治的生命大世界。
兩股力量相互抗衡,誰也奈何不了誰。只有那夢境與現實的橋梁貫通了兩界,成為了彼此唯一能夠溝通的通道。
大智站在一旁看戲。
“我看你們不如掄上兩拳直接開戰算了。”大智心中暗笑。
顧夕雨道:“三位前輩,我要全力施展了,不要被對方擾亂了心神。”
紫鈴心驚道:“可對方是超脫者,如果他要對夢幻島出手的話。”
顧夕雨道:“不會的,相信我!”
顧夕雨的聲音在李含雪的識海響起:“李含雪,跟我來!”
李含雪又驚又喜:“阿雨,你怎么進來的?”
“沒時間解釋了,快!”
顧夕雨想將李含雪的命魂與意志一并帶走,這樣就可以完整地保留住李含雪的全部特征。可顧夕雨發現從夢境滲透到現實,并且要從現實中帶走東西進入夢境,那是何等沉重。
僅僅只是李含雪一縷思慕之念,就壓得顧夕雨喘不過氣來。
彼岸的顧夕雨渾身沁血,雪白的衣裳瞬間染紅。
玄珺被嚇得不輕,驚道:“夕雨,快停下吧,這樣你會死的。”
顧夕雨睜大雙眼,露出前所未有的猙獰表情:“不,我不做半途而廢的事情!”
“我無法帶走他的全部,我的修為不夠,我的修為不夠啊。”顧夕雨心中吶喊著,她多希望此刻自己就是星熒,那個為夢而生的絕世天才。
只可惜她不是,她還沒有達到星熒的高度。
“阿雨,不要做傻事,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。”李含雪與顧夕雨命魂相邊,顧夕雨承受的痛苦,他也一樣能夠感受到。
顧夕雨置若罔聞,她對李含雪說道:“我不能帶走你的全部,那就起碼保留你作為人族的意志,你一開始是人,我一開始認識的的也是作為人的你。”
顧夕雨的夢道力量包裹著李含雪的意志進入到夢境與現實的橋梁中。
木青天冷笑:“就憑你這點技倆也想在我眼皮底下救人?異想天開!”
木青天一掌對著那橋梁落下,可這時候他的掌心卻燃起了一股無名之火,那是竟是初火!
木青天看著掌心熊熊燃燒的初火,陷入沉思。
大隱道:“木青天,你到底在害怕什么?木鋮的敗亡就這么讓你無法接受嗎?你的道心已經動搖了嗎?連一縷人族的意志,在你心中也變成了威脅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