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樓外墻刷著米黃色的涂料，門窗是深綠色的，看著有些年頭，但維護得很好。
門前的小院子收拾得干凈利落，種著幾棵冬青，還擺著幾盆耐寒的菊花。
一切都很簡樸，卻透著一種井井有條的氣息。
陳陽定了定神，抬手輕輕敲響了那扇漆色有些斑駁的綠色木門。
“來了！”屋里很快傳來一道溫柔清亮的女聲，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從里面打開。
一個約莫四十出頭，面容秀麗氣質(zhì)溫婉的婦人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她穿著件半舊的深藍色對襟罩衫，頭發(fā)在腦后利落地挽了個髻。
腰間系著一條干凈的碎花圍裙，手里還拿著把鍋鏟，看樣子正在廚房忙碌。
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，目光落在門口的陳陽和蘇文婉身上，尤其是看到陳陽手里提著的明顯是禮物的網(wǎng)兜時。
臉上的笑意頓時消散了許多，眼中也帶上了一絲警惕和疑惑。
“你們是……”婦人開口，聲音依舊溫柔。
“嬸子您好，”陳陽連忙微微躬身，臉上帶著晚輩應(yīng)有的恭敬笑容。
“我是陳陽，這是我愛人蘇文婉，我們是應(yīng)宋叔叔的邀請過來的。”
“哎呀！是建業(yè)大哥家的孩子！”婦人眼睛一亮，臉上再次露出了燦爛的笑容，且更加熱情真切。
她連忙側(cè)身讓開門口熱情道：“快進來快進來！外頭冷！老宋在電話里提了一句，沒想到你們這么快就到了！
我是你宋叔叔的愛人，姓周，叫周慧芳，你們叫我周嬸就行！”
“周嬸好！”陳陽和蘇文婉齊聲問好，這才小心翼翼地踏進了門。
屋里比外面暖和許多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飯菜香氣和干凈的肥皂味。
客廳不大，但收拾得窗明幾凈，家具都是半舊的，一張三人沙發(fā)，兩張?zhí)僖危粡埶姆阶馈?/p>
墻上掛著幾張合影和地圖，布置得簡單而實用。
“來來來，快坐，把東西放下，別拘束，就當(dāng)自己家一樣。”周慧芳熱情地招呼著。
接過陳陽手里的東西，嗔怪道，“來就來，還帶什么東西多破費啊。”
“周姨，不是什么值錢東西，就是一點心意，給您和宋叔叔嘗嘗。”
陳陽憨厚地笑了笑，“這兩瓶酒是給我宋叔叔的，這糖和餅干是給您和家里孩子的。”
“你這孩子，真是太客氣了。”周慧芳說著把東西放在桌上。
又看向一直安靜站在陳陽身邊，有些局促的蘇文婉，目光落在她清麗的臉龐眼神更加柔和了。
“這是你媳婦吧？長得真俊俏快坐別站著。”說著，親自拉著蘇文婉在沙發(fā)上坐下。
蘇文婉受寵若驚，連忙道謝：“謝謝嬸子。”
“謝啥，到了這兒就跟到家一樣。”周慧芳轉(zhuǎn)身去倒了兩杯熱茶過來。
“老宋剛才來個電話，說臨時有個緊急會議，可能要晚一點回來，讓咱們先吃飯別等他。
我想著你們遠道而來，肯定餓了就簡單弄了幾個菜，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。”
“嬸子您太客氣了，給您添麻煩了。”陳陽忙說。
“不麻煩不麻煩！”周慧芳擺擺手，又看了看兩人，“你們先坐著喝口茶暖和暖和，我去廚房看看火。
文婉你要是累了，沙發(fā)上靠著歇會兒，或者去右手邊，我閨女的屋里躺躺也行別客氣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嬸子我挺好的。”蘇文婉連忙擺手。
周慧芳又叮囑了幾句，才系著圍裙匆匆返回廚房。
很快，廚房里傳來鍋鏟碰撞和炒菜的滋啦聲，香氣更加濃郁地飄散出來。
陳陽和蘇文婉坐在安靜的客廳里，捧著溫?zé)岬陌状刹璞】诤戎琛?/p>
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，但水溫恰到好處，驅(qū)散了他們一路而來的寒氣，也稍稍緩解了初到陌生環(huán)境的緊張。
蘇文婉悄悄打量四周，低聲道：“陳陽，宋叔叔家……看著真好。”
不是指豪華，而是那種干凈、溫馨、有條不紊的感覺，讓她覺得安心。
陳陽點點頭，環(huán)顧著墻上那些老照片，其中一張黑白合影格外醒目。
上面是十幾個穿著舊式軍裝的年輕人，意氣風(fēng)發(fā)，背景似乎是某個戰(zhàn)場或訓(xùn)練場。
他一眼就在里面找到了年輕的父親陳建業(yè)，雖然面容青澀，但眉宇間的英氣依稀可辨。
至于站在父親旁邊其他人陳陽倒是一個也沒認出來，不過看著這些照片，陳陽對父親口中過命的交情有了更直觀的感受。
不一會兒，周慧芳端著兩盤菜走了出來：“來來來，先吃著還有一個湯就好，老宋估計還得一會兒咱們邊吃邊等。”
菜式很簡單，一盤青椒炒肉片，一盤清炒白菜，還有一盤黃澄澄的炒雞蛋，旁邊是一大盆白米飯。
雖然簡單，但色澤鮮亮，香氣撲鼻，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家常菜。
“嬸子，這太豐盛了，您別忙了，快來一起吃。”陳陽起身要幫忙端飯。
“沒事沒事，你們坐。”周慧芳麻利地擺好碗筷，又給蘇文婉盛了滿滿一碗米飯，“文婉，你這么瘦得多吃點。”
三人圍坐在四方桌前，氣氛溫馨。
周慧芳不停地給蘇文婉夾菜，問他們一路上的情況問北方老家去年的收成。
問陳建業(yè)夫婦的身體，言語間充滿了對老戰(zhàn)友一家的關(guān)切。
陳陽一一回答著，蘇文婉也漸漸放松下來，偶爾小聲補充兩句。
正吃著飯聊著天，門外傳來了沉穩(wěn)有力的腳步聲和鑰匙開門的聲音。
周慧芳笑道：“回來了。”
門開，穿著一身筆挺深藍色中山裝、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面容威嚴(yán)中帶著些許疲憊的宋懷明。
夾著個公文包，邁步走了進來，陳陽也立刻放下碗筷，站直身體迎向宋懷明。
宋懷明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站起身的陳陽身上，四目相對。
宋懷明的目光在陳陽臉上停頓了兩秒，那眼神銳利帶著久居上位的審視。
但很快，這份審視就化為了長輩見到故人之后的親切笑意。
他隨手將公文包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，一邊脫下外套，一邊朗聲笑道：“好小子！這么快就到了！路上還順利吧？”
他的聲音比電話里聽起來更加洪亮，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中氣，瞬間讓整個客廳的氛圍都活躍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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