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念嬌閉了閉眼，將手機屏幕按滅。
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，她并非看不到，只是強迫自己不去細看。
但那些惡毒的字眼，還是像針一樣扎在心里。
她甚至能想象到，此刻京城那些曾經嫉妒她畏懼她的人，是如何在背后嘲笑奚落她的。
祠堂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霍念嬌沒有回頭，以為又是傭人或者長輩。
直到熟悉的，帶著擔憂的聲音響起：“念念。”
霍念嬌身體一顫，緩緩轉過頭，看到姜媛站在門口，手里還拿著一個小藥箱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霍念嬌的聲音有些干澀。
姜媛走到她身邊，蹲下身，看著她又紅又腫的膝蓋，心疼地嘆了口氣：“我再不來，你這兩條腿怕是要廢了。”
她打開藥箱，取出活血化瘀的藥膏和紗布，動作輕柔地開始給霍念嬌敷藥。
冰涼的藥膏觸及皮膚，帶著一絲刺痛，卻奇異地緩解了那火辣辣的麻木感。
霍念嬌看著好友專注而擔憂的側臉，鼻尖突然涌上一陣難以抑制的酸澀。
姜媛一邊敷藥，一邊低聲道：“網上那些話，我都看到了。亂七八糟，胡說八道。”
霍念嬌抿緊了唇。
“我不管你和顧茫是怎么樣的，但我認識的霍念嬌，”姜媛抬起頭，看著她的眼睛，語氣認真而堅定，“是那個在我家最困難的時候，毫不猶豫站出來幫我撐起一片天的霍念嬌。”
“是那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，恩怨分明，卻從不對無辜者下手的霍念嬌。”
“是那個……雖然有時候嘴硬心冷，但內心比誰都重情重義的霍念嬌。”
她握住霍念嬌冰涼的手：“我很高興，能有你這樣的朋友。”
這句話，像是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霍念嬌苦苦支撐的心防。
一直強忍著的淚水，在這一刻，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。
她猛地抱住了姜媛，將臉埋在她的肩頭，壓抑了整整一夜的恐懼委屈、愧疚痛苦……
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，化作了滾燙的淚水。
她哭得像個孩子。
……
網上還在持續發酵。
749聯盟的秘密通訊頻道里，信息也在飛速刷新。
成員們雖然分散各地，但消息向來靈通，何況是涉及到他們盟主顧茫的家事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顧茫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，她剛接起，無憂火爆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，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意！
“茫茫！氣死我了！網上那些破事我都看到了！那個霍念嬌！虧我之前還覺得她雖然冷了點，但對你這個妹妹好像還挺特別的，結果她居然是害你流落在外二十年的罪魁禍首？！五歲？五歲就敢干出這種事，她心腸是石頭做的嗎？！”
顧茫將手機拿遠了些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就聽到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，似乎圍了不少人，七嘴八舌地附和著無憂。
“就是！敢欺負我們盟主！活膩歪了！”
“盟主，你說句話！我們這就去京城拜訪一下這位霍大小姐！”
“對！用我新研制的七日癢！保證她印象深刻！”
“癢什么癢，太便宜她了！看我千機毒，讓她嘗嘗什么叫真正的痛苦！”
“都別吵！依我看，干脆找個麻袋一套，扔海里喂魚算了，干凈利落！”
顯然，無憂是開了免提，周圍圍了一群義憤填膺的749聯盟高層。
這幫家伙平日里各有各的怪癖和本事，但護短這一點是出奇的一致。
顧茫聽著那邊越來越離譜的“懲處方案，有些哭笑不得，揉了揉眉心：“好了，都安靜。”
她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天然的威信，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我的事，我自己能處理。”顧茫語氣平靜，卻不容置疑，“你們別亂來。”
“茫茫！這口氣你能咽下去，我們可咽不下去！”無憂急了，“那可是二十年啊！你吃了多少苦！就這么算了？”
“我沒說算了。”顧茫目光沉靜地看著窗外，“只是，該怎么處理，用什么方式處理，我自己做決定，我還得好好想想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現在網上的輿論，背后有人推動，我們如果太沖動，正好合了他們的意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似乎是在權衡。
“盟主說得對。現在跳得最歡的，未必是下手最狠的。需要我們先查查是誰在背后煽風點火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顧茫拒絕，“厲霆寒的人已經在查了。你們最近手頭的事情也不少，別分心。這件事，我心里有數。”
“無憂姐姐，你們的關心，我都知道。但這件事，交給我自己。”
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，最后無憂不甘不愿地“哦”了一聲：“好吧……那你有需要一定要馬上叫我們！誰敢再欺負你，我們749聯盟第一個不答應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顧茫嘴角微揚，“掛了。”
顧茫剛掛斷無憂的電話，書房的門就被推開了。
厲霆寒走了進來，手里拿著一個平板，面色微沉：“查到顧子峰電話了，但號碼是特殊加密的隱私號，我們的人正在嘗試破解，但需要時間。”
顧茫聞言，眉梢微挑，放下手機，直接朝厲霆寒伸出手：“電腦給我。”
厲霆寒看著她，沒多問，將手里的平板遞了過去。
顧茫接過平板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，調出后臺數據界面。
她的目光專注而沉靜，指尖敲擊的速度快得幾乎出現殘影，一行行復雜的代碼指令被她流暢地輸入。
不到三分鐘，屏幕上原本加密的號碼就被成功破譯，厲左和厲右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們家夫人實在是太太太厲害了！
顧茫直接點擊了撥號。
電話接通了，卻只有電流的沙沙聲，無人說話，帶著一種詭異的寂靜。
顧茫也不開口，只是靜靜地等著。
幾秒鐘后，一個低沉略帶沙啞，卻又帶著一種奇異溫柔腔調的男聲從聽筒里傳了出來，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：
“小妹，我就知道，以你的本事，一定能找到我。”
那聲音聽起來平和，甚至帶著點兄長對妹妹的寵溺，但細細品味，卻又透著一股子偏執和瘋狂的味道，讓人脊背發涼。
顧茫氣笑了，“誰是你小妹？”
一段時間不見，顧子峰怎么變得更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