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個三十多歲男的,戴個眼鏡,騎著電動車停在路邊接電話,突然就嗷一嗓子喊‘有電!別過來!’
整個人從車上滾下來,渾身抽抽,跟羊癲瘋似的。”
店主回憶著,臉上還帶著后怕,“我當時還以為他電動車漏電了。
結果沒兩秒,他周圍那一片,不管是走路的、騎車的,全都倒了,跟被按了開關一樣,全在地上抽,對了,你朋友多大啊。”
李晚星看著馬路對面若有所思,“二十多,個不高,有點傻。
你說那個人,當時什么情緒狀態(tài)?有沒有異常的行為?”
“沒注意到你朋友,戴眼鏡那個人就跟瘋了似的!抱著頭在地上滾,喊著‘別電我了我錯了’,跟有人按著他電似的!
可他電動車好好的,根本沒漏電。”店主擺了擺手。
“最邪門的是,就他附近出事兒,遠一點的人一點事都沒有,跟有個看不見的墻似的,手剛伸過去就被電,拿回來就沒事了。”
店主話音剛落,就下意識往店門里看去,抬手指向柜臺旁正擦玻璃的年輕小工:“就是我家這小子,當時手欠要去拉人,差點也折進去!”
小工停下手里的活,舉著纏了兩層創(chuàng)可貼的右手走了過來。
帶著匪夷所思的語氣說道:“是真的,就邪門兒,我當時離得近,看著個老太太倒在圈邊上,就伸手想拽她一把。
結果手剛伸出一點兒,麻勁瞬間就竄到肩膀,跟被高壓電打了似的,骨頭縫都疼。
我嚇得趕緊往回抽,手一出來,那麻勁瞬間就沒了,就跟剛才那一下是幻覺似的,就手上燒出了倆水泡。”
他看向路對面,語氣里滿是不解:“更怪的是,前后也就十幾分鐘,來了兩輛沒標識的白面包車,下來幾個人,把地上躺的人全抬走了。
他們走了沒兩分鐘,就有人來恢復街道,跟從來沒出過事似的。”
李晚星低聲自語了一句繼續(xù)問道:“最先出事的男性,被抬走時是否有意識?來的人有沒有做急救處置?”
“沒動靜,跟暈過去了似的,抬的時候渾身還在抽,沒人給他做人工呼吸啥的,直接就抬上車了,連個正經擔架都沒鋪。”小工想了想,很確定地搖了搖頭。
店主也跟著補了句:“那些人根本不是醫(yī)生,話都不說一句,動作快得很,抬了人就走,跟搶似的,周邊人都不敢湊上去看。”
“謝謝。”
李晚星當然知道那些人來自哪兒,簡單整理了剛才得到的信息,然后利用手機翻看最近的短視頻和新聞,尋找痕跡。
異常場存在明確剛性邊界,僅在觸發(fā)者意識具象化的范圍內生效,邊界內外物理規(guī)則完全割裂。
事件存在唯一核心觸發(fā)者,其余倒地人員均為被動承受者,沒有主動觸發(fā)條件。
事件發(fā)生后存在收尾處理方,痕跡清理徹底,無公開施救記錄。
第一組有效樣本數據補充完成,之前的初步結論完成修正,后續(xù)決策失誤率下降 27%。
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,從離開閣樓到現在共 17分鐘。
轉身走出小賣部,在門口的路燈桿上刻下了正常未加粗的直角標記,隨即沿著提前規(guī)劃的路線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胡同的陰影里。
她沿著事發(fā)區(qū)域邊緣走了半圈。
水果店老板說,擺在圈邊的水果半點異常都沒有,連最外層的葉子都沒黃一片。
修車鋪的師傅說,沒聽見電弧爆響,連個火星都沒見著。
巷口報刊亭的阿姨說,沒見過相關的官方通知,連警察都沒來過,只有兩輛無牌的白面包,把人拉走了。
幾句話的功夫,證明這場異常無物理放電痕跡,無對外界的次生影響,無規(guī)范的官方處置記錄。
她腳步一轉,拐進了六百米外的另一條胡同,就是來時遇到的慢放異常區(qū)。
胡同里空蕩蕩的,之前站在路中間的兩男一女已經沒了蹤影,只有地上還留著半個踩扁的煙盒,和幾滴沒完全干透的水漬。
李晚星在之前標記的邊界位置停下,用鋼筋前端輕點地面,之前那股強烈的動作滯澀感已經消失了。
她走到胡同口的雜貨鋪,遞過零錢買了一包紙巾,看似隨意的問道:“您好,之前在這的那三人,當時說什么了么?”
看店的大媽撇了撇嘴,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:“兩口子鬧離婚唄,還有個小三,那女的哭著喊‘時間快點吧,跟你過不下去了,趕緊離婚,這度日如年的日子沒發(fā)過了’,喊得整條胡同都聽見了。”
“喊完之后發(fā)生了什么?”
“三人就站那兒了,就那么互相看著,我就忙了,沒再看。”大媽轉過身又補了句,“我忙乎完再出來,人已經走了,現在年輕人的婚姻啊,唉。”
李晚星的目光掃過胡同地面,最終停在了地面的水漬上。
她蹲下身,手指在水漬上面豎著劃上一道,現在得蒸發(fā)時間完全正常,但是有一個小區(qū)域明顯有斷層。
干燥地面和還沒蒸發(fā)完的水漬有一條明顯的斷層。
觸發(fā)者是情緒崩潰的女性,核心潛意識訴求是“時間快一點”,可表現出來的內容竟然是極度的時間減緩。
強烈的情緒與潛意識,會反向影響?
“不要電我。”
李晚星回憶之前的事情,兩個表象都是相反的。
“恐懼。”
她剛在墻面上刻下標記,就聽見身側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一個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走出來,瞥了一眼她剛刻下的標記,又掃了掃空蕩的胡同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可算走了,這一家子吵得人一上午沒安生。”
李晚星停下了腳步,轉身看向老太太,“您認識剛才在這吵架的?他們之前也經常這樣?”
老太太上下掃了她兩眼,見她穿著干凈,不像鬧事的,才嘆了口氣。
“認識,就住胡同最里頭,兩口子吵了快半年了,男的賭錢欠了債,天天在家鬧。
外面借錢養(yǎng)了個狐貍精,女的要離婚,男的不肯,三天兩頭吵,整條胡同都知道,好賭沒錢還能裝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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