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？做不到嗎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。閨女，你自己都做不到，又為什么要把這些強加到我身上呢？”
吳培生仍舊笑盈盈的。
林月蓮對上他的視線，不知道為什么，見他明明在笑，可她心里，卻莫名有種畏懼感。
姜還是老的辣，這個老頭太會拿捏人性了。
“所以，還要繼續聊并購案嗎？我為什么不想名留青史，已經給了你答案，現在，我只需要你一個態度。”
林月蓮啞口無言，感覺嗓子眼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一般。
整個人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，甚至覺得全身有些發冷。
“要不咱倆還是繼續敘舊？我跟你父母曾經是一個實驗室里出來的戰友，如果你沒有跟阿夏搶一個男人，其實叔也是會幫你的，你負責這個項目，叔一定會答應合作。”
后續吳培生說什么，林月蓮已經不想再去聽了。
老頭把公事和私事混為一談，那她只有兩條路可以走。
要么放棄婚姻，促成這樁并購案，把抗癌藥的價格打下來，造福廣大百姓。
要么放棄深造資格，自覺退出并購案，被全公司人嘲笑，甚至再無顏面繼續在公司待下去。
兩者都有利有弊。
前者犧牲自己，但是造福眾生。
后者保全自己，但也承受罵名。
“今天就先到這里吧，我要回去好好考慮。”林月蓮鼓足勇氣說道。
站起身的時候，發現自己雙腿發軟。
“行，不急。”吳培生淡淡道，一副無欲無求、世外高人的模樣。
“媽，這么快就談完了？”見林月蓮出來，梁甜急忙去攙扶：“媽，你怎么出了一手心的冷汗，身體不會不舒服吧？”
“沒有……”林月蓮感覺身體使不上力，借助梁甜的力量，這才能勉強走路。
坐到車上后，她整個人都很沉郁，糾結著這個難題到底該怎么選擇。
她能想象到，如果把這事告訴老板，老板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，說并購案不做就不做了。
……
來到公司，尹慧翹著二郎腿在辦公。
見林月蓮回來了，立馬陰陽怪氣。
“怎么喪喪的，該不會跟恒生那邊沒談成吧？我就說，那么多人都辦不成的案子，就你能耐唄。”
“閉上你的臭嘴吧！”梁甜忍不住罵道。
尹慧沒皮沒臉，被罵了也不以為意：“切，還不讓人說實話了？”
林月蓮坐到工位上，完全屏蔽掉了周圍的信息。
她現在需要靜下心來思考，想想到底要怎么解決眼下的這個難題。
“林月蓮，你來一下我辦公室。”
不一會兒，她桌上的傳呼機響了。
“好。”整理一番情緒，她起身去往總裁辦公室。
陸云峰已經從梁甜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情況。
但具體林月蓮跟吳培生聊了什么，梁甜不清楚，所以需要他親自問。
“跟吳培生聊了什么？”
林月蓮走進辦公室時，陸云峰關切地問道。
林月蓮抿著唇，糾結著該怎么開口。
“你現在不要把我當成老板，而是當做丈夫，遇到什么難處了，你告訴我。”陸云峰目光灼灼，循循善誘。
林月蓮抬起眼簾，被他的話鼓舞到：“云峰，你清楚寧夏跟吳培生的關系嗎？”
陸云峰皺了皺眉：“他倆有關系？”
他不知道。
林月蓮點了點頭：“他倆是父女關系。”
這話驚了陸云峰一跳，一時半刻沒有開口。
林月蓮抬起眼簾看他：“你倆談對象的時候，你沒有搞清楚她的家庭情況嗎？”
“了解一些。”陸云峰撫了撫額，回想起自己跟寧夏的那段時光。
時間太久，只殘存一些片段式的回憶。
他記得他們最多的回憶是爭吵。
“她是單親家庭長大的，我跟她認識的時候，她母親已經病故，上高中的時候，她是寄宿在舅舅家的，我問過她關于她父親的情況，她說早死了。”
陸云峰回憶道，覺得不可思議：“怎么好端端的，她憑空多了個父親？難道和杜明燦那樣，是認的干女兒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月蓮搖了搖頭，把自己得知的情況言簡意賅地告訴他。
“他們是真父女，吳培生年輕的時候對不起妻女，現在老了想彌補。他說可以答應跟陸氏合作，但前提條件是我得跟你離婚。”林月蓮攥著雙拳，說道。
她在等陸云峰的反應，是不是會像她預想的那樣，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？
“豈有此理！”陸云峰聞言，非常生氣：“他當他的恒生醫療是什么？也配以此來要挾你？”
他真的被氣壞了，甚至還把這事怪罪到寧夏頭上，對寧夏這個初戀的濾鏡又碎了一大片。
“陸氏可以沒有恒生，但我不能沒有你，這個并購案，不做也罷。”陸云峰雙手摁住林月蓮的肩膀，很認真地表明自己的態度。
原本這就是個難啃的骨頭，沒啃下來陸氏已經打算放棄了。
是黃董把這個案子拿出來故意刁難林月蓮。
“可是并購案我要是沒做成功，哪里還有臉拿名額去進修？”林月蓮擰著眉。
“我想名正言順地證明自己，更想把恒生并購下來！”
她很要強，態度很明確。
“恒生醫療不是吳培生一個人的，董事會還有那么多董事，我想另辟蹊徑，只要董事會有一半人能贊成并購案，那吳培生就沒辦法。”
“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，但要說服別家公司一半的董事，難比登天。”
甚至可以說是天方夜譚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月蓮咬了咬唇瓣：“我有個想法，你能不能幫我把恒生的董事都請到一起來，我會現場給他們講解和陸氏并購合作的具體方案，讓他們現場表決。”
“倒是有這個契機。”陸云峰斂著眉，腦袋快速運轉思考：“我的生日宴上，可以把你要的人都請過來，到時候給你單獨搞一個會議室，我會陪你一起，至于并購方案，我來做，到時候你去講PPT就行。”
“好！”林月蓮這次沒有逞強：“我給你打下手。”
她其實只有六成的把握。
但如果云峰幫她，那她信心滿滿，有十足的把握！
這一次，她賭的是人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