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柴小米背過身去,不敢看他的神情。
她知道自已一旦對上那雙破碎的眼眸,就再也硬不起心腸。
可老季的警告還在心頭盤繞。
油條嘆了口氣,安慰道:「宿主別自責了。我知道你在心疼他,這就是劇情設定的殘酷。」
「誰讓季白是主角團的呢,如果雙方反目,結局只會是兩種:第一種,反派死;第二種,主角團滅,世界崩塌,你任務失敗,你死。」
「唯一的辦法,只能他去道歉,握手言和,大家手拉手,歡歡喜喜拿HE劇本。」
油條忽然頓住。
幾秒后,聲音再度響起:「系統警報!!!反派黑化值正在急劇上升,請宿主盡快采取應對措施!」
柴小米頭皮一緊,還未來得及轉身。
一個堅硬的胸膛自背后緊貼上來,猛地將她圈住。五根手指如鐵鉗般攥住她的下巴,將她的臉往一側掰過去,強行抬高。
鄔離從身后俯身,狠狠吻住她。
“唔!”
他用力而沉默地撬開她唇齒深入進去,舌頭的力道帶著狂風驟雨的野蠻。
手臂猛然收緊,強硬地桎梏她的反抗,像鐵絲網般將她禁錮其中。
柴小米幾乎喘不過氣。她感受到他的急切、焦慮,甚至是恐懼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從身邊消失。
終于,在她即將窒息之際,他的唇稍稍退開,給她留了一絲氣口。
“玩膩了,也得玩。你喜歡什么樣的,嗯?”
他的聲音低沉且沙啞,帶著一絲隱忍的怒意。
“但凡你喜歡的樣子,我都能成為。但若是想丟棄我,我告訴你,想都別想!”
不待她將氣息喘勻,他眼神陰沉,吻再次壓上來。
急促和狂熱。
每一次唇舌的交纏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,仿佛她的一切都已屬于他,而他的一切也盡數給予她,沒有任何退路。
胃是情緒器官。
經歷了一連串的生氣、緊張、擔憂,此刻在強烈的壓迫之下,那宿醉的眩暈感還未消退,柴小米只覺胃部猛地一陣翻涌,忽然疼得厲害。
她的背微微弓起,蜷瑟了一下。
就這么一個幾不可察的細小動作,卻讓失控的少年猛地頓住。
他即刻松開她的唇,仍保持著自身后環抱住她的姿勢。
“很難受?”他的聲音里壓著股狠勁,像是恨不得替她疼,又恨她不聽話,“讓你喝醒酒湯偏不肯喝,飲酒也不懂節制,這下嘗到苦頭了?疼也是咎由自取!”
話是這么說,手掌卻落在她的左上腹,輕輕揉按。
“不用你管!”柴小米的臉上被吻出的潮紅還未退,氣呼呼一把拍開他按摩的手。
“我不過是想到以后,舍不得你孤零零一人在世上,才說了那樣的話,結果呢,反倒被你拿來做文章,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!”她越說越氣,眼圈也跟著紅了。
“你以為我真想讓你找別人做妻子?我一想到我就......我就......”
話說不下去了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她咬著嘴唇硬憋著,腮幫子鼓鼓的,像只受了天大的委屈卻還要齜牙的小兔子。
“......恨不得掐死你!”
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,帶著哭腔。
兇也兇得沒氣勢,哭也哭得不干脆。
鄔離驟然安靜了。
許久沒說話。
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她,看著她紅透的眼眶,看著那顆眼淚終于撐不住,吧嗒一下掉下來。
心臟好像也連同那滴淚,皺成一團,酸澀發疼。
他忽然低下頭,束手無策般把臉埋進她的頸窩。
只有少年自已心中清楚。
頭顱低下去的瞬間,傲骨全折。
一身傲氣,就此碎成齏粉。
滾燙的氣息混著一道極輕的嘆息,拂過她頸側的皮膚。
“好了,不生氣了。”
“......我去道歉。”
聲音悶悶的,又低又啞。
他輸了。
他認輸。
輸得徹徹底底。
輸得心甘情愿。
“不過我有個條件。”
柴小米吸吸鼻子,抬起頭:“什么?”
鄔離像是已經被哄好了似的,整個人都柔軟下來,動作也變得溫柔。他輕輕拿起她的兩只手,放在自已脖頸上。
那截脖頸修長如玉,方才發狠吻她時暴起的青筋尚未完全消退,蜿蜒在薄薄的皮膚下,像隱忍的欲望。
他忽地勾唇,笑意抵達眼底時淬了某種幽暗的光,俯身,低啞的嗓音像引誘:
“來,掐死我。”
他握著她的十指,壓在自已喉間,指尖之下,聲帶震顫,喉結滾動,每一下都像是故意的、放慢了的挑逗。
柴小米愣了愣,眉頭擰起來: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對。”他笑了,笑得愉悅,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,帶著她微微收緊,“不能接受我和別人在一起,光是想想,就想掐死我,對不對?”
他偏頭,唇幾乎貼上她的指尖,眼尾那抹緋紅看起來有幾分病態。
“很好,米米。”嗓音低下去,沉下去,“這樣想才對。這才代表,我對你最重要。”
柴小米沉默了一瞬,終于沒忍住:“可是我掐不死你。你又不會死。”
她有點佩服此人的腦回路。
愛我,你就殺了我——這是什么邪教邏輯?
“也是。”鄔離放開她的手,倒也不惱,只是重新將她圈進懷里,下巴抵在她發頂,“那就換個條件。”
柴小米安靜埋在他懷里,側臉貼在冰涼的銀項圈上,感受著他身上清澈明朗的氣息:“你說吧。”
“馬上跟我成親。只要禮成,我就去跟那只貓道歉。你若不答應——”他的手臂悄悄收緊了一點,像是怕她跑掉,又像是怕她看見自已此刻的神情。
“我這就去把它殺了。”
這回,是明晃晃的威脅。
柴小米咬了咬牙。
她沒談過戀愛,吵架也吵不出個所以然來,只覺得被他繞進去了,明明前一秒還在嚷嚷不嫁,下一秒嘴已經比腦子快:“好,我即刻跟你成親。擇日不如撞日,就今晚辦了吧。”
鄔離一聽,隨即皺起眉,一臉不贊同:“不行,最少留出三日,好好置辦。”
柴小米眨眨眼。
吵著鬧著要成親的是他。
眼看要辦了,他又不急了。
鄔離不滿道:“哪有姑娘家出嫁如此匆忙應付的,你的嫁衣需好好挑選。至于其他的物品,不久后會送到。”
其他的物品不久后會送到?
柴小米愣了愣。
他準備了什么?古代還有快遞么?
在她愣神之際,鄔離又匆匆去廚房舀了碗醒酒湯來,送到她嘴邊。這回她沒再拒絕,乖乖順著他喂來的湯匙,一口口喝完了。
暖湯入胃,那股絞痛酸脹的滋味,漸漸消散。
不僅如此,好像連昨夜被散架的骨頭也舒暢了幾分。
不知是不是酒勁還沒過去,她竟出現了幻覺,總覺得棕色的湯底下,有一層乳白色的沉淀物,像什么東西被攪碎了加在里頭。湯里雖摻了許多冰糖,卻隱約能嘗出一點淡淡的腥。
待她想要細細去觀察碗底時,鄔離卻用勺子快速攪了攪,什么沉淀都瞧不見了。
這時,她忽然想起油條剛才的警告。
急忙在心底問:「油條油條!快幫我查看現在的黑化進度,還在繼續上升嗎?」
「咳咳。」油條尷尬地輕咳兩聲才開口:「宿主,我好像找到能阻止反派黑化的絕佳辦法了。」
柴小米:「什么?」
油條語氣曖昧:「Kiss.」
「你是沒看到,剛才你倆打啵兒的時候,反派的黑化值就跟跳水似的,叮——的一下,直接降回初始值。」
「然后我特地去翻了一下歷史黑化值曲線圖,發現了兩組讓我大感震撼的數據。其中一個峰值根據時間推測,是在落星塬,而另一個時間線很近,就在昨晚。」
「這兩組數據顯示,當時他的黑化值成了負數!」
「負數誒!宿主!也就是說,那一刻的他甚至都不能稱之為反派了,從想創飛全世界,變成了想拯救全世界。我漫漫統生,從沒見過這么離奇的數據。」
「所以,宿主昨晚你做了什么?」
油條抓心撓肝,它發現一件很痛苦的事,這破芯片時不時宕機也就算了,只要宿主身體一發燙,它就會徹底死機,回回錯過最緊要的時間線。
油條腦瓜子一轉,快速查閱文字存檔:「哦~~~我知道發生什么了!!」
柴小米瞬間紅溫:「閉、嘴。」
油條笑得諂媚:「哎喲~~~放心吧宿主,我是一個具備職業素養的好統子,我才不會告訴別人,你在147章及174章,和反派釀釀醬醬了。」
柴小米瞳孔地震,想當場挖個坑把自已埋了:「這都有記錄!?」
油條嘿嘿一笑:「那當然了,誰叫你穿的是書呢。若要人不知,除非已莫為。不過你放心,具體內容天知地知,你知他知,書中沒有詳細記錄,否則就進小黑屋了。」
柴小米突發奇想:「那你能查到昨晚招魂時歐陽府中的具體劇情嗎?尤其是老季和離離之間的,我總覺得,其中有誤會。」
油條沉默三秒,語氣突然變得卑微:
「抱歉啊宿主,我是依附在你身上的,只能查閱跟你有關的記錄。別的角色在書中的支線,我得花積分買道具解鎖才行。你也知道,我很窮的。」
柴小米:「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