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炎總覺得南宮澤說的手感，指的不是摸雪狼的毛和他的頭發，而是……腦子里突然就播放了不堪入目的畫面，讓他下意識清了清嗓子。
“這是，感冒了？”舒詩關切地問，又掃了一眼他身上穿的單件連帽衛衣，“你別學阿澤，天涼下來了，就算有太陽，也還是得加個外套。”
話還沒掉地上，陸琳瑯拐著廉貞的脖子，笑著打趣：“您這意思是說他老了，不如阿澤年輕啊。”
麥莉嗔怪地瞪了陸琳瑯一眼：“你拱火的時候話接的是最快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她比AI都快。”唐嘯一條胳膊搭祿存脖子上，一條胳膊搭文曲肩膀上，“那AI都還要思考幾秒呢。”
一家人被唐嘯逗得又是連聲大笑。
陸琳瑯嫌棄地瞥著唐嘯擠兌：“你接話哪次慢了啊，好意思說我。”
麥莉看著始終躲在牧炎身后探出來的小腦袋，他面色震驚，眼珠子卻帶著膽怯，想看其他人又不敢，看了一眼要是對視上，又會慌亂的垂下眸去。
“阿野，快到太奶奶這兒來。”麥莉臉上堆著慈愛的笑，枯瘦卻溫暖的手朝他輕輕招著，聲音里滿是疼惜。
牧野攥了攥衣角，腳步慢吞吞的，走到麥莉面前站定。
他腰背挺得筆直，然后深深彎下腰，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面，聲音清脆又恭敬：“太奶奶好。”
“哎喲喲，你這乖孩子。”麥莉連忙伸手去扶他，指尖觸到他微涼的胳膊，嗔怪又心疼，“快起來快起來，哪用行這么大的禮，可折煞太奶奶咯。”
牧野順著她的力道起身，抬頭望向麥莉時，睫毛輕輕顫動著。
他眼神里帶著幾分生疏的打量，又藏著對長輩的敬畏，小手還下意識絞著衣角，像只初來乍到、不敢輕易放松的小崽。
“嘿——”在舒詩懷里的伊人好奇地看了牧野幾秒，咧嘴就開始犯花癡，扭頭看著舒詩興高采烈說：“新哥哥。”
“是阿野哥哥。”舒詩眉開眼笑糾正她。
“阿野哥哥。”伊人又去看牧野，笑著打招呼。
“你、你好。”牧野看向她，滿臉局促笑著，“妹妹。”
雎爾從牧炎身上下來，繞著牧野轉圈打量他，用鼻尖碰了碰牧野的手背之后，仰頭看著他，沖他討好地搖尾巴。
牧野低頭朝他微微一笑，輕輕抬手放在他頭頂，見它沒拒絕，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。
“待會兒再摸，來，儀式感得做足。” 南宮澤快步湊到牧野身邊，溫熱的手掌自然搭在他單薄的肩膀上，笑著開始介紹：“看見沒？那個背著手踱來踱去的老頑童，是太爺爺，快喊人。”
牧野的手還戀戀不舍地搭在雪狼柔軟的頭頂，聞言立刻直起身，腰背挺得筆直，深深鞠了個躬，聲音脆生生的，還帶著點初來乍到的拘謹：“太爺爺好。”
南宮洵本在打量著這個第一次上門的重孫，耳尖忽然捕捉到 “老頑童” 三個字。
他猛地頓住腳步，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識攥了攥，那雙略帶滄桑的眼睛審視南宮澤，眉梢高高挑起。
剛想反駁兩句，就聽見牧野喊他，揚著下巴哼了一聲，眼底藏著幾分笑意，看著牧野慈眉善目道：“你好，小牧野。”
“這是爺爺、奶奶。”南宮澤又指著站在一起的舒詩和南宮昀。
“爺爺奶奶好。”牧野又鞠了個躬。
舒詩和南宮昀相視一眼笑著應聲，南宮昀威嚴的目光帶著滿意，看著牧炎說：“你把孩子教的很好，難得。”
牧炎扯了扯嘴角，囫圇嗯了一聲，心想你要是看見他打架那干脆利落的連招，估計就不會這么說了。
唐嘯見南宮澤手指又要掠過他，眉頭豎起來，語氣帶著點咋咋呼呼的威脅：“你這次再敢跳過我，看我不抽你！”
“你要抽誰？” 牧炎抬眸，眼簾微微瞇起，眼神冷冽了幾分，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：“沒大沒小的，按輩分，你得喊他一聲哥。”
唐嘯像是被雷劈中，眼睛倏地瞪得溜圓，瞳孔都放大了半分，他直勾勾盯著牧炎。
整個人僵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幾秒，連嘴角都忘了合上。
末了，他下意識抬起小指，狠狠掏了掏耳朵，語氣滿是錯愕和難以置信，拔高了聲調嚷嚷：“你說什么玩意兒？我沒聽錯吧？”
牧炎一本正經胡扯：“各論各的，我是你哥，他跟我在一起，你就得叫哥。”
唐嘯氣的哈笑了好幾聲，一口氣堵在嗓子眼，半天沒反駁上來。
院子里的香樟樹枝葉被暖風拂得簌簌作響，細碎的陽光透過葉隙灑下，在青石板上織就斑駁光影。
一旁的錦鯉池泛著粼粼波光，睡蓮靜靜浮在水面，風一吹便漾開圈圈漣漪。
唐嘯這副驚掉下巴的模樣，讓眾人再也忍不住，樂不可支地笑出聲來。
麥莉掩著唇，眼角笑出了皺紋。南宮洵彎起嘴角拍了唐嘯一巴掌，眾人爽朗的笑聲震得樹葉都跟著輕晃。
雎爾也跟著湊熱鬧，仰頭發出幾聲輕快的嗚咽，尾巴在身后歡快地掃著地面。
笑聲順著風飄向遠處的回廊，連廊下懸掛的宮燈都跟著輕輕晃動，整個南宮老宅里滿是熱熱鬧鬧的煙火氣。
暖風和笑意纏在一起，格外鮮活。
南宮澤邊笑邊介紹：“那個和你爸一樣剃板寸的是嘯叔，旁邊抱著胳膊的叫祿存，戴眼鏡看上去斯文但實際非常不斯文的叫文曲，還有你左右叔叔。”
“叔叔們好。”牧野又鞠躬。
左輔笑著朝他揮手，其他人只是笑著點了頭。
“琳瑯姑姑、廉貞姑姑、靈犀姑姑、小姑姑。”南宮澤又指著這四個人。
“姑姑們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四個人點頭友善一笑。
“大伯父、大伯母。”南宮澤指了一下伊唇和南宮陌之后，又指了一下南宮陌懷里抱著的小小人，“還有小馳弟弟。”
“大伯父、大伯母好。”牧野感覺這家人好多，鞠躬好累啊，“弟弟好。”
“還有一個二伯父在江北，等他回來了再介紹你們認識。”南宮澤笑著說。
“好。”牧野乖巧地點頭。
南宮澤見眾人都說說笑笑，夸牧野有禮貌，說以后家里三個孩子肯定更鬧騰了，還討論以后孩子該扔給誰帶，就是沒有任何表示。
于是，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一聲。
眾人看了他一眼，依舊沒表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