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林氣定神閑坐在輪椅上，一臉你們看我干什么，我既聽不懂也不會說的表情。
“我們倆……是不是有點不適合呆在這兒啊？”蔣恒頭往宋堇的頭那邊靠了靠，小聲問。
“我也覺得。”宋堇點頭，和他挨著頭忐忑地小聲回，“閻王打架，小鬼遭殃。城門失火，肯定殃及池魚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先上去？”蔣恒試探。
宋堇低頭看了看萬林：“不……”太好吧。
萬林直接打斷了他：“你倆先上去。”
宋堇和蔣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，轉身就快步朝醫院大樓走過去，深怕后面有子彈飛過來，不過幾步之后就開始小跑起來。
“夫夫本是同林鳥，大難臨頭各自飛？你跑這么快，就不怕萬林心里對你有意見嗎？”蔣恒進了電梯才問。
“不會。”宋堇按了電梯，深呼吸了一口氣，“這種情況下我幫不了他什么，不給他添麻煩才是正常腦子的選擇。”
宋堇和蔣恒剛出電梯，還沒走到南宮澤病房門口就聽見了一聲槍響。兩個人猛地頓住腳步，震驚地對視一眼，拔腿就朝南宮澤病房跑去。
牧炎聽見那聲響快步從沙發上起身走到窗戶邊朝下看過去，看見下面商會的人和憲兵都端著槍瞄準對方的時候，臉色變了變。
南宮澤被那一聲驚醒了，條件反射彈坐起來，動作過大扯到了身上的傷，痛呼了一聲。
“是不是扯到傷口了？”牧炎心一慌，快步朝他走過去。
“嗯。”南宮澤齜牙咧嘴點頭，“后腰扯到了。”
宋堇和蔣恒沖進房間的時候，都來不及問南宮澤，直奔窗戶邊趴著往下看。
底下那兩方都端著槍指著對方的場面，讓他倆的心同時提到了嗓子眼，緊張地屏住了呼吸，撐著窗臺的手開始冒冷汗。
“我給你揉一揉。”牧炎沒管宋堇和蔣恒，手掌落到南宮澤后腰，隔著繃帶給他輕輕揉按著：“這力道行嗎？”
南宮澤點頭，看了一眼窗戶趴著的宋堇和蔣恒，扭頭看著牧炎問：“剛才那聲怎么回事兒啊？”
“賀清遠來了，萬林和這邊的憲兵司令又都是個急脾氣，估計起摩擦了。”牧炎很平靜。
“他攔著不讓人進來？”南宮澤問。
“是我不讓。”牧炎說，“他早點派人接應你，你也不會受這么重的傷，我有點煩看見他。”
“憲兵司令都到了，別弄得不好收場，你們的身份本來就敏感。”南宮澤欣慰地笑了笑，抓過牧炎落在他后腰的手捏了捏。
牧炎看著南宮澤沒說話，不太情愿，他就是想為難賀清遠，讓賀清遠也嘗嘗心里不爽又拿他毫無辦法的滋味兒。
“讓他上來吧，事情總要解決，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他求證。”南宮澤說。
“那我下去一趟。”牧炎說，“你注意著傷，別激動。”
“好。”南宮澤淺笑應聲。
牧炎走出醫院大樓的時候正聽見萬林囂張的話：“說了不讓進就不讓進，有本事，你們就踩著我的尸體進去。”
萬林聽見腳步聲的時候，扭頭就看見牧炎在他旁邊站定，眼睛看著外面朝他伸出了手。
他從薄毯下摸出來一把手槍放在牧炎手里。
牧炎眼睛始終盯著外面，面無表情一邊朝外走，雙手熟練的扒出彈夾掂了一下，就知道里面有幾發子彈，又把彈夾裝回去。
小弟見他出來，往兩邊挪了挪讓出了兩米的空隙。
牧炎站定后一眼沒看賀清遠，目光聚焦在憲兵司令的臉上。
憲兵司令眉頭微皺，顯然被萬林磨得火大，語氣不是很好：“牧先生，請迅速讓你的人離開，不要妨礙公務。”
牧炎聽他說的是意大利語，嘴角扯出不悅地冷笑，不容置疑道：“我記得我告訴過你們，有求于我或者跟我談判的時候，請說中文。”
賀清遠聽見牧炎的話訝異一瞬，能明顯感覺到憲兵司令身上難以克制，散發出來的火氣，看了憲兵司令一眼。
他盯著牧炎冷硬的臉，牧炎渾身都是誰也不放在眼里的囂張氣焰，莫名讓他有一種華夏人挺直脊梁立于他國的自豪感和欣慰感。
說實話，賀清遠很不喜歡牧炎，甚至和其他同事一樣，對于牧炎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。
這種忌憚不是來源于他的勢力，而是來源于他和他的人身上無時無刻都毫不掩飾、甚至隨時可以魚死網破，擰著的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兒。
憲兵司令盯著牧炎幾秒，剛動嘴還沒開口，牧炎又補了一句：“不會，就學會了再來。”
他說著轉身就要走，憲兵司令用著不太標準的中文沉聲阻止：“等等。”
牧炎停住腳步，并未轉身，看著醫院大樓前坐著的萬林。
萬林驕傲自豪地咧嘴一笑，給他豎起大拇指，無聲道：“炎哥，牛逼！”
憲兵司令暗自壓了壓胸腔翻涌的氣，手按緊腰間的配槍，不太高興道：“你救下的人涉及跨國案件，國際刑警已授權調查，你無權阻攔！”
“司令這意思……”牧炎微微往后看，只看到了賀清遠始終不動如山的臉，平靜的聲音滿是威脅：“是想看到米蘭的全部港口都停擺么？”
意大利全國共有 300 余個港口，而涉及物流的大小商港、漁港在內共 324 個。這些港口中，22 個為主要商業港口，承擔全國 90% 以上的海運吞吐量。
米蘭所在的北部地區，熱那亞港是地中海第二大港口，年處理貨物超 5000 萬噸，集裝箱業務占全國 30%。
南部的焦亞陶羅港是意大利最大集裝箱港，年處理量超 400 萬標準箱，是國際航運關鍵節點，這些港口一旦停擺，會沖擊全國的物流。
而龍抬頭如今，已經徹底掌控了米蘭的物流中樞。
憲兵司令走到牧炎面前站定，冷冽的目光直抵牧炎眸中：“你救下的人是華夏的臥底，我們懷疑他調包的硬盤存著你商會洗錢的證據。現在你必須讓我們進去請人回去配合調查，否則，等國際刑警突擊隊一到，你連見他最后一面的機會都沒有！”
“洗錢？掉包？”牧炎臉瞬間沉下來，拉了槍栓，抬手把槍口抵在了憲兵司令的頭上，冷聲質問：“你沒有證據就往我和他頭上扣罪名之前，沒想過后果你能不能承擔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