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澤裹著毯子窩在牧炎懷里，安靜地看著星空，忽然小聲說：“炎哥，這里的星空比Tiffany的櫥窗好看。”

牧炎嗯了一聲，收緊手臂，下巴蹭過他柔軟的發頂：“在我眼里，再好看的風景，都沒有你好看。”

“是嗎？”南宮澤仰頭看他。

牧炎低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，籠罩的陰影隔絕了漫天星光，卻依舊沒淡化他眼里的萬千星辰，亮的讓人移不開眼。

頓了片刻，牧炎低頭吻他，唇瓣相貼的綿軟在風聲里，逐漸纏綿加深。

星空沉默，見證一切。

繼續向北，風景漸荒。

在呼倫貝爾邊境，他們遇到了夏天最后一場那達慕。

牧炎租了兩匹蒙古馬，南宮澤翻身上馬的動作漂亮流暢，他俯身摸了摸馬頸，轉頭沖牧炎揚下巴：“炎哥，要比比嗎？”

“我怕你不成？”牧炎挑眉，攥緊韁繩。

兩匹馬并轡沖出，在遼闊的草原上化作兩道疾風。

南宮澤的粉發和牧炎黑色的衣袂在風中糾纏，馬蹄踏碎草浪，濺起泥土的清香。

沖到終點時，南宮澤勒馬，胸膛起伏，笑容比草原八月的陽光還要耀眼。

萬林在場地邊吹口哨：“狼崽子，你可以啊！還以為你只會玩四個輪子的呢！”

宋堇則舉起手機，屏幕上是剛才用無人機抓拍的畫面，兩匹馬并肩奔馳，馬上的人身體前傾，姿態充滿力量和自由的美感。

他保存了這張照片，命名為“婚禮相冊-001”。

然后又那拿起相機對準萬林：“木木，看鏡頭。”

萬林雙手撐在身后，上半身往后斜仰，偏頭看著鏡頭笑的張揚自信，連續的快門按下，他又往萬林身邊靠了靠，舉起相機對準自已和萬林。

“木木，你幸福嗎？”宋堇問。

“我不姓福。”萬林眉開玩笑單手摟著他的腰，側臉貼著他的臉，等待快門按下。

再往北，就是漠河。

在邊境線守候極光的那個寒夜，氣溫逼近零度。

南宮澤裹著最厚的羽絨服還是凍得鼻尖發紅，卻倔強地不肯回車上。

牧炎干脆把他整個人裹進自已寬大的防寒服里，從背后緊緊抱住，用自已的體溫烘著他。

“犟種。”牧炎低聲輕責，“感冒了就老實了。”

“感冒了也不會老實的。”南宮澤嘿嘿笑了兩聲，湊近牧炎耳邊，聲音幾乎沒音：“照樣能干的你求饒，不是嗎？”

牧炎白了他一眼：“我沒讓你求饒嗎？”

“牧老大夜夜氣場兩米八。”南宮澤在他唇上啄了一下，“我很性福。”

萬林和宋堇在不遠處，萬林舉著相機的手凍得發僵。宋堇沒說話，摘了自已的手套，拉過他的手，一起塞進自已大衣口袋里捂著。

等待是漫長的。

時間在寂靜和寒冷里被拉長。

就在南宮澤快要打瞌睡時，萬林低呼一聲：“快看！快看！”

天際，一抹幽綠如羞澀的筆觸，悄然浮現。

隨即，那綠色迅速蔓延、舞動，變幻出青紫、玫紅、金黃的流光，像上帝打翻了調色盤，又像宇宙深處垂下的巨大帷幕，無聲而壯麗地覆蓋了整個夜空。

所有人都忘了說話，忘了寒冷。

在那宏大得令人失語的奇觀下，呼吸都變得輕微。

南宮澤下意識抓緊了牧炎環在他腰間的手，牧炎低下頭，嘴唇貼在他冰涼的耳邊，說了句什么，被極光舞動的無聲交響淹沒。

但南宮澤聽到了，牧炎說的是：“我愛你。”他向后靠了靠，更深地嵌進牧炎懷里。

那一晚，除了他們互相交纏的呼吸，和迫不及待融為一體的激烈之外，都是那流動的光縈繞在腦海。

旅途折向西，風景的脾氣變得粗糲，在寧夏的騰格里沙漠邊緣，他們找到一段廢棄的公路。

南宮澤跳下車，跨上那輛用坦途馱著的改裝越野摩托，這也是他的作品，車架強化，發動機重調，輕得像個玩具，卻有一身蠻力。

“炎哥，比比？”他戴上頭盔，護目鏡后的眼睛亮得灼人。

牧炎沒說話，跨上另一輛。

兩臺機車同時咆哮起來，在粗糲的砂石路上狂飆，揚起滾滾黃龍。

萬林和宋堇挨著坐在路虎的車頂。

宋堇舉著相機記錄風景和他們的競技。

萬林手攬著他的肩，看著遠去的身影遺憾輕嘆：“要不是截肢了，我能飆的他倆叫我大爺，你信嗎？”

“信。”宋堇嘴角勾著笑，放下相機，伸手在他膝蓋下捏了捏，“腿有不舒服嗎？”

“沒有，一路上你都給我按摩，它再鬧脾氣就很不懂事了。”萬林偏頭看他，攬著他肩膀的手伸出手指刮了一下他的耳朵。

宋堇知道萬林喜歡自由和冒險，打著商量道：“你想玩機車的話，等回了南都去正規賽道我陪你，這里的公路路況復雜，我不敢讓你冒險。”

“好。”萬林很高興，親了一下他。

南宮澤年輕氣盛，過彎時身體壓得極低，幾乎擦地。

牧炎穩如磐石，路線選擇精準老辣，始終緊咬不放。

一個急彎接陡坡，南宮澤冒險想抄近道，后輪碾過一片松軟的沙地，猛地打滑！

車身瞬間失控側傾，旁邊一道黑影迅疾插上，牧炎的車身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別過來，既擋開了他可能翻倒的路線，又用自已的車身給了他一個支撐。

兩車輪胎刮擦著地面，發出刺耳的尖叫，險險沖出彎道。

停車后，南宮澤摘下頭盔，粉發被汗水浸濕，他大口喘著氣，眼睛卻亮得嚇人，語氣帶著埋怨和不爽：“誰讓你讓我了？”

牧炎也取下頭盔，額角有汗，他用拇指抹掉南宮澤鼻尖上的一點泥污：“沒有。你那個失誤，換個人已經翻了。”

他心跳很快，語氣嚴厲，手指的動作卻很輕：“下次別這么冒進，我剛才差點心臟驟停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南宮澤哼了一聲，卻沒躲開他的觸碰。

回到匯合點，南宮澤見景色正好，風也很識趣，朝宋堇伸出手：“相機給我，我給你們拍。”

宋堇把相機扔給南宮澤，南宮澤穩穩接住，找了個好角度，給萬林和宋堇拍了很多照片，又讓牧炎上車頂。

牧炎站在車頂戴著墨鏡，張開雙手時，那桀驁不馴又充滿野性的氣場，更像個掌控一切的黑老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