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香檀路上，距離紫檀路路口還有二十米的時候，牧炎突然踩了剎車。
一路上都沒什么感覺，此刻突然就很心虛，有點不敢去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南宮澤依舊低頭玩著游戲。
“我……”牧炎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不安地敲著，心跳突然加快。
想到當初自已不辭而別對南宮澤造成的傷害，對南宮家的人造成的陰影，心里滿是愧疚的同時也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忐忑。
他怕南宮家的人還存著埋怨，怕這份失而復(fù)得的安穩(wěn)和曾經(jīng)那些真切得到過感受過的溫暖和關(guān)心，會因為那些短暫的缺憾悄然褪色。
南宮澤結(jié)束游戲收好手機，解了安全帶，于昏暗里盯著他的側(cè)臉，左手撐著椅背，食指指腹滑過他的眉。
牧炎的呼吸平穩(wěn)，仔細聽，能聽見微不可見的輕晃。
南宮澤突然湊過去，把耳朵貼在了他胸膛上，聽見了他如雷的心跳聲時笑了起來，愉悅的笑聲滿是促狹。
他往前抬身把下巴擱牧炎的肩上，看著牧炎的臉笑著調(diào)侃：“堂堂軍火大商牧九爺，還會害怕見家長啊？”
牧炎看著他，抬手落在他后腦勺捏了捏，拇指描摹著他的耳廓，微微嘆氣，低低的聲音里帶著歉疚：“我不是怕，我是沒臉見他們。”
不光不告而別，在意大利還沒保護好南宮澤，讓他受了這么重的傷，牧炎不知道該怎么狡辯自已是有苦衷的。
“為什么？”南宮澤明知故問。
牧炎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一想到南宮澤滿身的傷就心痛，再想起他因為自已突然消失而抑郁自殘更是痛上加痛。
那痛意從心臟發(fā)酵之后蔓延開來，一寸寸啃噬他的骨肉，不知不覺就讓他潮了眼眶。
他托著南宮澤的側(cè)臉，頭傾過去，額頭抵在南宮澤的額頭上，輕輕蹭了蹭，眼皮低垂著：“阿澤，我以前什么都不怕，可現(xiàn)在，我特別怕失去你。”
南宮澤用額頭蹭著他的額頭，抬起右手用拇指輕輕摸著他的唇角，溫柔安撫：“不怕，不怕，我永遠都在的。”
“我其實還怕，你家人……”
“他們也是你的家人。”南宮澤打斷他，滿臉認真：“孩子一念之差犯了錯，家里人再生氣，再責怪，也不會不讓你回家啊。”
牧炎抿了抿唇，勾了勾唇角。
南宮澤的話總是溫柔而有力量，輕而易舉就能抹平他內(nèi)心所有的不安，讓他滋生出無懼一切的底氣。
他吻了一下南宮澤：“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南宮澤低低地應(yīng)，在牧炎退開之前又吻了一下他。
咫尺之距，軟唇觸碰的瞬間帶著熟稔的熾熱，呼吸黏黏膩膩糾纏著，是久處仍濃烈的親昵。
牧炎指尖剛自然地滑過南宮澤的后頸，想把人往懷里帶，就被南宮澤反客為主。
南宮澤抬手扣住他的手腕按在方向盤上，指節(jié)用力，帶著狼崽特有的霸道勁兒，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頜，吻得又深又急，舌尖強勢地撬開他的唇齒，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欲。
牧炎縱容地笑了笑，眼底漫開溫柔的寵溺，沒有絲毫反抗，反而抬手順著他的背脊輕輕安撫，指尖摩挲著他肩胛骨的線條，用掌心的溫度回應(yīng)著這份熱烈。
呼吸交纏間，南宮澤的氣息帶著少年人的凜冽與滾燙，將他整個人包裹，而牧炎的回應(yīng)則像溫水，柔化了他所有的鋒芒。
南宮澤退開時，下唇被吻得泛紅，眼底閃著狡黠又霸道的光，拇指摩挲著他的唇角，啞著嗓子說：“等回家再收拾你。”
牧炎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指尖輕輕刮過他的側(cè)臉，聲音里浸著笑意：“誰收拾誰還說不準呢，畢竟，你傷還沒好全。”
“那就等我傷好了再收拾你。”南宮澤說。
車廂里的曖昧愈發(fā)濃稠，窗外的路燈在兩人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。
牧炎重新握住方向盤，而南宮澤則沒松開他的手，指尖纏著他的手指把玩，頭靠在他的肩窩，氣息溫熱地灑在頸側(cè)，帶著全然的依賴與霸道的占有。
“坐好。”牧炎抬了一下肩膀。
“好。”南宮澤懶洋洋應(yīng)，坐正了。
牧炎剛發(fā)動車子又熄火了，南宮澤疑惑地看著他問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忘記帶禮物了。”牧炎說，“伸手不打笑臉人，我還是去……”
南宮澤按住他的手：“一大家子人等我們吃飯呢，你現(xiàn)在去買禮物讓他們干等著，不怕他們更生氣嗎？”
“那認錯得有個認錯的樣子吧。”牧炎猶豫。
南宮澤隨口胡謅：“實在不行你下跪磕頭，斟茶認錯。”
家里人肯定不會為難牧炎，他很清楚，他現(xiàn)在真餓了，只想快點吃上幾口熱飯。
“那沒誠意……”牧炎還是堅持。
“我餓了。”南宮澤用三個可憐兮兮的字就打消了他的堅持。
“那先吃飯吧。”牧炎嘆氣，踩了油門。
轉(zhuǎn)上紫檀路，門衛(wèi)亭的門衛(wèi)見這輛車和車牌號都眼生的很，牧炎離開后，這輛車南宮澤也沒有開回來過。
桿遲遲沒抬起，南宮澤降下車窗，趴在窗框上看著門衛(wèi)：“陳叔，是我。”
“阿澤啊，你又換車了？”陳叔眉開眼笑看著他，“怪不得都說你是敗家子呢，你這都多少輛車了……沒有20也得18了吧。”
“15。”南宮澤糾正他，“勞煩您抬個桿，我們回家吃飯呢。”
陳叔滿臉為難：“不是我不放行，這進出紫檀路的都是經(jīng)過報備和登記，錄入門禁系統(tǒng)的，這可是你爺爺和上官老爺子定的規(guī)矩，我不好徇私舞弊的。”
南宮澤求通融的聲音帶了點撒嬌：“我明天就報備登記，您就先讓我們進去，我要餓死了。”
“那不行，得按規(guī)矩辦事。”陳叔為難的搖頭，“人人都遵守，你不能搞特殊啊。”
南宮澤嘆了口氣，讓牧炎下車，他下了車之后朝陳叔不滿地哼了一聲：“今年過年我不給你發(fā)紅包了，氣死你。”
陳叔無奈的笑了笑，身子探出窗外看著南宮澤的背影：“說的好像你發(fā)過一樣，你年年都還找我要紅包呢，你還順我瓜子和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