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懷一帶著姜朔和陳鎮天返回寨中他的住處,進了屋,姜朔直接把自己遭受誣陷,武林中人兵臨城下的事情,悉數告訴給姜懷一。
“……大長老,這明顯是邪骨師和吳三桂聯手,借我向整個換骨師一脈發難。”最后,姜朔直言其中利害。
聞言,姜懷一眉頭微皺,陷入沉思當中。
時間緊迫,姜朔等待著姜懷一做出回應時,難免有些著急。
終于,姜懷一緩緩開口,問道:“姜朔,你是怎么計劃的?”
“如今武林中人受邪骨師一脈蠱惑,前來尋找、抹殺我族,已經近在咫尺,最為穩妥的方法,自然是率族人另覓他處,暫避其鋒,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時再出來。”姜朔分析道。
“哼,九鼎山赤云寨乃是我族世世代代生活之地,豈能因為他人的進攻就隨意舍棄?”姜懷一不屑的冷哼了一聲,“何況赤云寨入口之秘,根本無人得知,哪怕他們搜遍整個九鼎山,也找不到我赤云寨所在。”
說完,他有意無意的掃了一旁的陳鎮天一眼。
即便姜朔一再表述陳鎮天的身份可靠,但姜懷一畢竟不熟悉他,談不上絕對的信任。
眼見姜懷一如此固執,姜朔知道無法再勸,當即點了點頭,道:“既然大長老做出如此決定,那我也不好再說什么。只不過,為了以防萬一,還是希望大長老能把此事告訴族人,讓族人小心行事,加強戒備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姜懷一雖然以自己的血脈為傲,但遠遠不到頑固不化的地步。
他看出姜朔還有后話,接著問道:“然后呢?”
姜朔瞇了瞇眼,在腦海里組織了一番語言,才道:“邪骨師借吳三桂的力量,滲入武林已深,構成的影響遠遠超出我的想象。只有把強加在我族頭上的罵名徹底抹除,才能把所有的危險扼殺掉。”
話到一半,姜朔故意頓了頓,最終眼神一定,堅決的道:“最近便是武盟大會舉辦之日,到時廣聚天下英豪,武林門派盡至,我想去那里揭露鐵云幫的行為。”
“不行。”姜懷一眼睛微微睜起,粗魯的道。
“為什么?”姜朔有些急。
“太危險了。”姜懷一道,“既然邪骨師的影響力已深入武林,絕對會猜到你的行為,此次的武林大會,更像是鴻門宴,你會受到百般阻撓不說,過程更是兇險萬分。”
“這已是我們釜底抽薪的最后機會,否則蒙冤之下,族人必將受到牽連。”姜朔態度堅決,“如果此時不加以反制,等到一切蓋棺論定,邪骨師便足可整合一切的武林力量,來對付我們赤云寨。”
“可……你是換骨師唯一傳人……”姜懷一想起姜尚武對自己的囑托。
“正因為我是換骨師唯一傳人,所以才要把全族興亡的責任抗在肩頭。”姜朔目光灼灼,態度堅決。
姜懷一的態度有些動搖,又道:“到時雖是揭露罪行的機會,但畢竟一個人一張嘴,又怎么說服的過他們?”
“這一點,我也考慮到了,當日在鐵云幫,一起受害的還有無極門少主,到時他定然會為我說話,再加上身邊的陳兄,也是玄明派的少主,到時即使無法改變他們的觀念,但是至少能讓他們產生懷疑,我們的壓力定然會驟減。”姜朔道。
陳鎮天連忙附和道:“不錯,大長老,此行我會隨姜兄弟一起前去,勢必保證他的安全。”
姜懷一看看姜朔,又看看陳鎮天,終于妥協,道:“好吧。”
“事不宜遲,那我們立即出發,等到九鼎山外的人越來越多,反而不好出去。”姜朔立即道。
“你先等等,我叫幾個人與你一起去。”姜懷一轉身出了屋,不一會兒,便走進來幾個人,共有三人,均是赤云寨中的年輕一輩的翹楚,姜生赫然在列。
姜生看到姜朔,吃驚的眨了眨眼,疑惑的問道:“大長老,你把我們叫過來做什么?”
“你們想出去嗎?”姜懷一隱晦的道。
姜生一愣,怎么大長老突然問起這個問題,一時間竟是忘記了回答。
其實赤云寨內雖山清水秀,風景秀麗,但從小在這里長大的他們,對于一草一木無比的熟悉,早就待的膩掉,說不向往外界的生活,那是根本不可能的。
然而姜懷一何等睿智,通過他們幾個平日的表現,便早已猜測出他們的心思。
沒有等他們明確的回答,姜懷一便接著道:“你們和姜朔出去見見世面吧,出去之后,你們跟著姜朔就好。”
幾人為之愣神,最終還是姜生率先反應過來,雙手高舉一蹦三尺高,大聲叫道:“太好了!”
說著,他便直接沖到姜朔的跟前,一把抱住了他。
不過隨即,似乎想到什么,他臉色微微一變,轉過頭看向姜懷一:“大、大長老,什么時候出發?”
“現在,馬上。”姜懷一道。
“什么,這么快!?”姜懷一的這個答案,讓姜生嚇了一跳。
他眼珠子左右一轉,倒是沒有拒絕,而是神神秘秘的道:“我有事要出去一下。”
說著,沒等到幾人同意,便急匆匆的跑出了屋。
隱約知道他去做什么,姜朔微微一笑,倒是沒有點破。
“我也有些東西要收拾一下。”姜朔打算回屋,“百命骨,被效力于吳三桂的童音圣老拿走了。”
“童音圣老?”聽到這個句號,姜懷一愣了下。
“莫非……”姜朔停下將行的腳步,看向姜懷一,隱約猜測到了什么。
“不錯,童音圣老兩人,便是邪骨師。”姜懷一肯定的道,“邪骨師一脈自身骨體更換,所造骨脈如于猛獸,抗擊打以及傷害力極高。但是由于打破禁忌,受到‘井’脈追殺,因此躲至西域數年,借其改勢之力深受西域多國厚待,因此習得眾多西域鬼魅招式。這童音圣老,便是其中最有名的兩位邪骨師,雖為童身童音,實為西域邪術結合換骨之能使得自身返老還童。”
頓了頓,姜懷一憂心忡忡的問:“百命骨已失,那紙帛……”
“出于小心起見,我把它留在了寨子中。”姜朔道。
姜懷一松了一口氣,忽然想到什么,話鋒一轉,道:“此次武盟大會,應該是在無極門召開吧?”
“無極門雖然式微,但畢竟是武盟之首,此次武盟大會,說要推選一名新的首領出來,但想來地點還是在無極門。”姜朔根據自己得到的消息答道。
“既然在無極門……”姜懷一思索了一陣,道,“那封書信,你一定要帶在身上。如果遇到無極門主,便把其交給對方,若有萬一,對方可保平安。”
“這是為什么?”姜朔納悶的道。
“你父親和他關系密切,看在舊友的面子上,自然會提供保護。”姜懷一答道。
“好,我記下了。”姜朔點了點頭,當下再不耽擱,和陳鎮天并兩名同族,一起告辭離開。
姜朔并未直接出寨,而是先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一番。
古翰交給他的《陰陽八骨》,姜懷一為他譯過來的盤龍真氣,以及父親的遺物紙帛,父親的書信,他全部揣好。
“也不知姜生哥哥去哪了,總不能一直等他吧!”同行的一名叫做姜澤的年輕族人問道。
所有人都收拾妥當,就差姜生一個人了。
姜朔瞇起雙眼,臉上并沒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煩的情緒,反而盡力的撫平他人的不滿:“別著急,再等等吧。”
不一會兒,姜生終于趕了回來。
相較于剛才的興高采烈,此時他的眉毛微微耷拉著,一臉的愁容傷感。
“如果你舍不得的話,那你就留下吧。”趁著他人沒有注意,姜朔湊到姜生的跟前,壓低了嗓音說道。
“沒、沒事。”姜生勉強擠出笑臉,對姜朔道,“男兒當志在四方,再說,又不是見不到了。”
見姜生如此說,姜朔也沒有強求,而是示意大家出發,往出口處趕去。
在臨行前,姜朔回頭瞅了一眼,只見在樹旁有一道倩影在翹首以待,目光牢牢的鎖定姜生。
姜朔心頭一動,內心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,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很快,他們就來到了出口處。
“記住,外面都是敵人,是會要你性命的敵人,絕對不能掉以輕心,連半分的松懈都不能有!”姜朔鄭重其事的囑咐道。
三位族人被姜朔沉重的語氣嚇了一跳,當即不敢怠慢,認真的點頭答應下來。
再三囑咐過后,姜朔領著他們,從出口處出了赤云寨。
初次見到外面的世界,姜生喜上眉梢,似乎剛才的離別的情緒都被沖淡。
他剛要大口呼吸,卻被姜朔一下捂住嘴。
然后,姜朔對他做出禁聲的手勢,示意向外面摸過去。
令姜朔奇怪的是,相較于進來時,敵人的防守松懈很多,其中不少人已撤離,他們輕而易舉的就到達了安全地帶。
“此次武盟大會,武林人士公認會出大事,自然要到場。”陳鎮天解釋道,“可能,他們都早早趕去洛陽了吧!”
“洛陽……”姜朔眼神深邃,目光悠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