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林某人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證。
正準備看熱鬧的麻將館老板娘嚇了一哆嗦，剛想罵街，眼神往那證件上一掃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“看清楚了嗎？”林辰面無表情。
老板娘兩腿一軟，臉瞬間白了：“林……林書記？怎么是您啊？”
“我看你這生意做得挺大啊。”
林辰指了指滿地狼藉的大廳，“涉嫌開設賭場，聚眾賭博，流水挺大吧？”
“誤會！都是誤會！就是街坊鄰居玩玩……”
“是不是誤會去政府說。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停業(yè)整頓！沒相關部門簽字蓋章，敢開門我就封了你的店！”
“現(xiàn)在，立刻，把人都給我清出去！不然你也跟著進去蹲著！”
“別別別！我這就清！這就清！”
老板娘嚇破了膽，轉頭對著大廳里那幫還在罵罵咧咧的賭鬼就開始吼：
“滾滾滾！都給我滾蛋！今天不營業(yè)了！趕緊走！”
“草，憑什么啊？”
“退錢！老子剛充的卡！”
幾個女的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，老板娘也不解釋，連推帶搡把人往外趕。
林辰站在那一動不動，對那些污言穢語充耳不聞。
不到兩分鐘，屋里清凈了。
馬春梅縮著脖子，混在人堆里想跟著往外溜。
“馬春梅，你站住。”
馬春梅身子一僵，腳底下像是灌了鉛。
林辰指了指滿地的麻將牌：“現(xiàn)在給你家里人打電話。把你老公，把你家能做主的，全都叫過來。”
“去……去哪？”
“縣委大院。”林辰冷冷地看著她，
“少來一個，我就把你交給派出所。虐待退伍軍人，加上聚眾賭博，數(shù)罪并罰，你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馬春梅哆嗦著掏出手機，手指頭都在抖：“喂……寶生啊……出事了……你們快來……”
……
二十分鐘后，縣委辦公大廳。
“哐當！”
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，三男兩女一共五個人，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。
走在最前面那個男的，留著寸頭，戴著個黑墨鏡，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鏈子，胳肢窩夾著個手包，走路帶風，一臉的橫肉。
一進門，這墨鏡男就扯著破鑼嗓子大喊：
“誰啊？哪個不開眼的？”
“誰他媽敢動我女人？都不想活了是吧？！”
他一邊罵，一邊把墨鏡往下扒拉了一下，那雙三角眼在大廳里四處亂瞟，滿臉的戾氣：
“給老子站出來！知不知道我是誰？敢抓我陳寶生的人，我看你是活膩歪了！”
后面跟著的幾個人也是一臉兇相，還有個女的雙手叉腰，那是準備隨時上來撓人。
“我動的。”
林辰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端著茶杯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“你想怎么著？”
“操！你挺狂啊！信不信老子……”
陳寶生罵罵咧咧地轉過頭，舉起拳頭就要沖過來。
然而，就在他看清林辰那張臉的瞬間——
那舉在半空中的拳頭硬生生僵住了。
臉上的兇神惡煞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，緊接著，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以一種極其滑稽的速度，迅速堆滿了諂媚和討好的笑。
這變臉速度，比翻書都快。
“哎喲！這……這不是林書記嗎？！”
陳寶生瞬間把墨鏡摘下來塞進兜里，腰立刻彎了下去，剛才的囂張跋扈瞬間變成了點頭哈腰：
“誤會！天大的誤會啊！”
“林書記，您看這事兒鬧的，簡直是大水沖了龍王廟——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呀！”
“我不認識你。”林辰冷冷道。
“嗨！您貴人多忘事！”
“我是陳寶生啊！真要算起來，我還得管小雅叫一聲表妹呢！我是她遠房表哥！”
“上次您去咱們韓家村接親的時候，我在村口攔門來著！當時我還給您遞過煙呢！咱們可是實打實的親戚啊！”
“親戚？”
林辰冷笑一聲，直接打斷了陳寶生的攀交情：“少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。知道今天為什么叫你們來嗎？”
陳寶生一愣，隨即點頭如搗蒜：“知道知道！怪我！怪我平時疏于管教！”
他一把將身后的馬春梅拽到身前，按著她的腦袋往下壓：“還不給林書記道歉！我就說這陣子風聲緊，上面在嚴打，你非要去打牌！林書記，您放心，人我這就領回去，以后要是再讓我看見她進棋牌室一步，我打斷她的腿！”
說完，陳寶生抹了一把冷汗，賠笑道：“您看，為了這點治安問題驚動您的大駕，真是罪過。我們這就走，這就走……”
“站住。”
林辰坐在沙發(fā)上沒動，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我說的是這事兒嗎？”
陳寶生剛邁出去的腿懸在半空，臉上的笑僵住了：“啊？不……不是因為賭博？”
林辰下巴沖著角落抬了抬：“這老爺子，認識不？”
陳寶生順著視線看過去。
那一大家子三男兩女，也都齊刷刷地轉過頭。
角落里，陳國富縮在椅子上，正捧著一杯熱水發(fā)抖。
剛才還滿臉堆笑的陳寶生，臉色“唰”地一下就陰沉了下來。
后面那幾個男女，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——有嫌棄，有厭惡，就是沒有半點心疼。
“認識。”陳寶生臉上的媚態(tài)散了不少，語氣也變得敷衍起來，“這是我那老不死……哦不，這是我爸。”
“既然認識，那就好辦了。”
林辰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陳寶生面前，指著老爺子身上的單衣：
“這么冷的天。老爺子就穿這一件破襯衫？”
“再看看那手背上，脖子上，新傷疊舊傷，那是摔的嗎？”
“你們一大家子五六口人，穿金戴銀，開著好車，就把親爹扔在大街上要飯？這就是你們做子女的樣？！”
面對林辰的質問，陳寶生眼皮都沒眨一下，張嘴就來：
“嗨！林書記，您是有所不知啊！”
他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：“老爺子這兒……有點問題。老年癡呆，腦子糊涂！平時我們在家對他那是好吃好喝供著，可他非要往外跑！這傷啊，都是他自己發(fā)瘋磕的碰的！我們也看不住啊！”
說著，他對身后幾個人使了個眼色：“你們說是不是？”
“是是是！老爺子瘋瘋癲癲好幾年了！”
“就是，我們也難做啊。”
“啪！”
林辰猛地一拍茶幾，震得杯蓋亂跳。
“你他媽看我像傻子嗎？！”
這一聲暴喝，把屋里幾個人吼得一激靈。
林辰指著陳寶生的鼻子：“剛才跟老爺子聊了半小時！他邏輯清晰，對答如流！連當年部隊的番號都記得清清楚楚！你說他癡呆？”
“我看你不是把他當成老年癡呆了，你是把我當成傻子耍了！”
陳寶生嘴角抽搐了兩下，沒敢吭聲。
“少跟我廢話。”
林辰雖然憤怒，但還記得正事，直接下了最后通牒：
“今天叫你們來，就一件事。”
“把人接回去，好生伺候著！該治病治病，該吃飯吃飯。”
他目光掃視過這幾個所謂的“親屬”：
“別以為接回去就沒事了。我會不定期上門抽查。只要讓我發(fā)現(xiàn)一次，他身上有傷，或者是餓著凍著了……”
林辰冷哼一聲：
“我就先頂格罰款！然后把你們幾個的照片、名字、工作單位，全都掛在縣政府官網首頁上！標題就叫‘虐待功勛老兵的不孝子女’！我要掛足整整一周！”
“我看你們是要臉還是要錢，還是臉和錢都不想要了！”
這話一出，殺傷力極大。
在縣城這種熟人社會，要是被掛在官網上罵不孝，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斷。
本以為這幫人會嚇得立馬答應。
沒想到，陳寶生脖子一梗，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反倒上來了。
“不管！”
陳寶生索性也不裝孫子了，兩手一攤：“林書記，您雖然是官，但也管不了別人的家務事吧？”
“就是！”旁邊那個穿貂的女人也尖著嗓子喊道，“您去打聽打聽，這老不死的干過人事嗎？他的心都長偏了！全都向著外邊！”
陳寶生指著瑟縮在角落的老爺子，一臉的憤恨：
“他有退休金，有補貼，錢呢？我們要一分錢都不給！全都拿去貼補外人了！”
“既然他心向著外人，那我們就沒這個爹！要養(yǎng)您讓那個外人養(yǎng)去！”
林辰眉頭緊鎖：“外人？”
“哼，還能有誰？”
陳寶生滿臉鄙夷，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：
“你們政府不是不管嗎？那就讓外面那個小騷蹄子管他唄！反正老不死的錢都花那個狐貍精身上了，這時候想起我們來了？沒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