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暗潮濕的巖洞深處,灼熱的硫磺蒸汽彌漫,幾乎令人窒息。
玉小剛蜷縮在一塊微微發(fā)燙的硫磺礦石旁,僅存的右手死死按在粗糙的巖石表面,汲取著其中微弱且狂暴的地火能量。
憤怒神力如同貪婪的寄生蟲,將這些駁雜的能量強行轉化成一絲絲維系他殘軀不滅的生氣,修復著斷臂處緩慢腐朽的傷口。
劇痛依舊,但一種詭異的麻木感和體內那股越來越暴躁的力量支撐著他。
【可以了。】
憤怒之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。
【這點微末能量對你的恢復杯水車薪。現在,去做你該做的事!離開這里,向西三里,有一群正在爭奪腐尸的‘獠牙鬣狗’。它們的母獸剛進入發(fā)情期,靈魂蒙昧,肉體強韌,是絕佳的初代‘母體’!】
玉小剛的身體猛地一顫,汲取能量的動作停滯了。
即使早已在瘋狂中說服自己接受,但事到臨頭,那深入骨髓的羞恥感和身為“人”的最后一點抵觸本能,還是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鬣……鬣狗……”他喉嚨發(fā)干,聲音嘶啞。
【猶豫什么?!】
狂暴的意念如同鞭子抽打在他的靈魂上。
【想想你的仇恨!想想比比東!想想林夏!想想你失去的一切!這點犧牲算什么?!難道你想永遠像條蛆蟲一樣躲在這里,等著他們找上門來把你踩死嗎?!行動!立刻!!】
憤怒之神的力量強行催動,一股灼熱狂暴的能量瞬間沖垮了玉小剛殘存的猶豫,只剩下一腔被點燃的、扭曲的破壞欲和麻木的執(zhí)行力。
“是……是!”
玉小剛眼中猩紅光芒大盛,喉嚨里發(fā)出野獸般的低吼。
他用獨臂支撐著身體,踉踉蹌蹌地爬出巖洞。
外面已是黑夜,森林里彌漫著草木腐敗和野獸的氣息。
他循著憤怒之神的指引,如同最靈敏的獵食者,在黑暗中潛行。憤怒神力改造后的身體,讓他擁有了遠超從前的力量和感知,斷臂的劇痛似乎也成了某種刺激,驅動著他前行。
很快,他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和鬣狗特有的腥臊氣息。
扒開一片茂密的灌木叢,眼前的景象讓他胃部再次抽搐。
七八只體型壯碩、皮毛骯臟打結的獠牙鬣狗!
盡管內心十分的不適,但是玉小剛還是深吸了一口氣,直接便使用神力將這些獠牙鬣狗給擊暈了過去。
在確定這些獠牙鬣狗暈了之后,玉小剛也是沒有猶豫,直接便開始了自己的行動。
.......
玉小剛跪在潮濕腐臭的泥地里,濃得嗆人的臊腥氣幾乎凝成實質,狠狠堵著他的口鼻。
在他身前,那只最為健壯的雌性獠牙鬣狗側躺著,雜亂骯臟的深褐色皮毛下,腹部呈現出一種與其野性軀體格格不入的、令人心悸的弧度。
那不再是尋常孕育生命的柔和隆起,而像是一塊被強行塞入異物的鼓脹皮囊,緊繃得仿佛隨時會撕裂開,顯出一種近乎妖異的輪廓。
一種混雜著強烈惡心與某種詭異悸動的感覺,如同冰冷的藤蔓,纏繞住他的心臟。
那感覺尖銳而陌生,與他畢生所知的任何情感都截然不同。
這……便是血脈相連?
屬于他玉小剛的血脈?
“憤怒之神……”
他嘶啞地開口,聲音因連日煎熬變得破碎不堪。
“它們……還需要多久出手?”
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砂礫磨礪的喉嚨里摳出來。
腦海中,那狂暴意志的聲音帶著扭曲的滿意響起。
【三日!只需三日,這些孽種便將降臨世間!你的‘種子’配合本神神力催發(fā),它們生長迅猛,遠超凡俗!】
那聲音頓了頓,隨即變得更加蠱惑,如同惡魔在深淵低語。
【不過,玉小剛,一支真正的軍隊,豈能只有一種爪牙?獠牙鬣狗,悍勇有余,靈巧不足!想想你的敵人……比比東的羅剎詭譎,林夏的自然浩瀚,還有那道令人作嘔的神圣金光!】
玉小剛布滿血絲的獨眼猛地一縮。
是的,僅僅是悍不畏死的沖鋒,在那樣的力量面前,恐怕連炮灰都算不上。
那些身影,那些高高在上、將他視為塵埃的眼神,再次狠狠灼燒著他殘存的理智。
【你需要更多!】
憤怒之神的聲音斬釘截鐵,不容置疑。
【去找!去找森林里那些天生便帶著殺戮天賦的生靈,讓它們成為你憤怒軍團的基石!】
“去哪里找?”
玉小剛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嘶啞。
羞恥?
尊嚴?
在復仇的火焰面前早已燒成了灰燼。
他只渴望力量,渴望足以撕裂一切的爪牙!
【向東!越過那片瘴氣彌漫的沼澤!那里棲息著‘幽影箭毒蛙’!】
憤怒之神的意念如同精準的坐標,烙印在他的腦海。
【它們體型微小,卻能噴射劇毒的黏液,見血封喉!是隱藏在暗影中的致命刺客!你的軍團,需要這種無聲無息的死亡!】
緊接著,另一個方向被點亮。
【西北方懸崖峭壁之上,尋找‘夜梟魂蝠’!它們的眼睛能穿透最深邃的黑暗,雙翼掠空無聲無息!它們是天空的幽靈哨兵,能為你洞悉千里之外的敵情!還有……】
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凝重。
【前往山脈深處,那里有‘鐵甲巖犀’一族!它們皮糙肉厚,力大無窮,沖鋒起來如同山崩!它們將是撕開敵人堅固堡壘的無敵重錘!】
“箭毒蛙……夜梟……鐵甲犀……”
玉小剛喃喃重復著這些名字,每一個詞都像一塊沉重的、沾滿污穢的磚石,壘砌著他通向復仇彼岸的扭曲階梯。
他的眼中,那點猩紅的光芒不再僅僅是瘋狂,更添了一種冰冷而專注的算計焦灼。兵種!
他需要更多、更強大的兵種!
鬣狗只是開始,遠遠不夠!
他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鬣狗那鼓脹得可怕的腹部移開,仿佛多看一眼,那腹中蠕動的“血脈”就會伸出無形的觸手,將他徹底拖入無底的深淵。
他咬緊牙關,用僅存的右臂撐起殘破的身體,每一寸筋骨都在咯吱作響,斷臂創(chuàng)口處傳來鉆心刺骨的劇痛。
他踉蹌著,像個被摔碎又重新黏起的破爛木偶,一步深一步淺地朝著憤怒之神指引的東方沼澤方向,走進了更加深邃幽暗的林莽。
污濁的泥水沒過腳踝,每一步都留下一個帶著血污與灰燼的、絕望的腳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