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紅你今天找我,是有什么事嗎?”
張雯看看爬上頭頂的太陽,拽著王翠紅來到樹底下。
也真是稀奇。
王翠紅平日里不是忙著種地除草接雜活換肉給劉家人吃,就是埋頭在家做家務各種忙活。
病了一場后,倒是休息了好一陣,今天怎么突然找上她了?
王翠紅仰頭看著滿樹的枇杷,說了花錢收她家枇杷的正事。
張雯打量她的表情,笑了笑:“我們都認識好幾年了,你想吃枇杷,隨便摘就是了,談什么錢不錢的。”
“我要的多……”
王翠紅勸了半晌,張雯,也就是鄰居之一,可算答應了下來。
兩人忙活摘枇杷的時候,張雯想起昨兒個聽說的事,忍不住試探地問了一句:
“翠紅啊,我聽老徐家的說,大富問你拿錢成家?咳咳,我可不是來替他當說客的,我就有點好奇,你不正愁你家老大不肯結婚嗎?”
王翠紅飛快摘著枇杷,心平氣和地道:“他哪肯成家,是想拿錢造孽?!?/p>
王翠紅心知這些鄰居閑著沒事,就愛聊八卦說閑話,也不給劉富留面子,全說了出來:
“好端端一個郵局的鐵飯碗都給辭了,你說說,我哪敢拿錢給他?
而且他上了兩年班,在家吃在家喝,我從來都沒缺過他什么,甚至郵遞員的工作,還是我花錢打通的關系,替他爭來的面試機會。
他倒好,一毛錢都沒往家里拿過,辭職也不跟我商量,就問我拿錢……”
“什么?他把郵局的工作辭了?哎呦,好端端的,他辭什么職啊,每個月工資二三十呢!”
王翠紅低頭看看枇杷,嘴上說著:
“是啊,家里個個都知道,就瞞著我。要不是那天剛好路過郵局,我想看看他,都還蒙在鼓里。
他現在沒了工作,還想拿錢不知道干什么事,這誰敢給他錢?
對了,他要是找你借錢,你可千萬別借啊,我是管不了他,也不會幫他還債?!?/p>
那些字跡說劉富問她要了錢后還不滿足,還挨家借了鄰居七八十塊錢,連聲招呼都不打,就讓她還錢。
王翠紅怎么可能替他還錢?
正好張雯人緣不錯,和幾條街的街坊鄰居都有些交情,讓她傳傳話也好。
張雯頭一回聽王翠紅說起盼著劉富成家之外的事,尤其還是說劉富不是的話。
她張了張嘴,想安撫王翠紅兩句。
王翠紅提了提一籃子枇杷,大概有個三五斤:“差不多了,就這些吧。按一毛五一斤算成不?”
張雯正琢磨劉富的事,一聽擺擺手:“成。現在枇杷正好成熟,我進農貿市場還得給一毛錢,賣又不一定賣得出去,你看著給吧。”
王翠紅數了錢給她,又提醒不管劉家的誰問她借錢,可都不要借。
——一堆鄰居里,張雯和她關系最好。
劉富要問誰借錢,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張雯。
張雯揣著錢應下,目送王翠紅挑著一個空竹籃,又去了另外一家地里種了幾棵楊梅樹的。
她低聲嘀咕幾句,澆了地除了草,回家吃完早飯打算出門上班,就見劉富溜達溜達到了她家門口。
“嬸,我有件大好事,要問你拿個主意。這事真要做成了,可能賺一大筆錢,我也是看你和我媽關系好,才來跟你說說,你看……”
張雯斜著眼睛打量劉富,心想翠紅還真沒騙她。
王翠紅挑著兩個竹籃,一個裝了枇杷和楊梅,一個裝了西瓜,再度上街賺錢。
她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,就挑到鄰居們八卦過的有錢人聚集住處。
這地方沒什么熟人,王翠紅還看到幾個同樣挑著水果和自種莊稼叫賣的,她豁下臉皮,把竹籃擺在一個不算偏僻的地方,安靜等待生意上門。
“枇杷?枇杷三毛錢一斤,全要了的話,給你算兩毛五?!?/p>
“楊梅也是三毛,可以一起稱,要多少都行……”
這邊住宅人多,且都不差那點買水果的錢。
尤其她的水果都是剛摘的,新鮮。
王翠紅沒等多久,還沒到中午呢,就賣的七七八八了。
她抬起胳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吃光剩下那幾杈皮相不怎么好看的枇杷,挑起竹籃回家。
路上,王翠紅看看時間,打算下午到附近的山里,摘些野枇杷等等,明天拿來賣。
剛走到家附近,張雯急匆匆跑來,一跺腳:“你可回來了!你地里……哎,你自個兒去看看吧?!?/p>
她拽上王翠紅就往地里走。
王翠紅只來得及把竹籃扁擔放到門口,和她到地里一看,半畝地里種的菜,都枯黃發蔫,看著就要死了。
“誰干的?誰干的??!”
王翠紅氣紅了眼,沖到地里扶起一顆白菜,這可都是她頂著大太陽,一顆顆種下的!
張雯嘆了口氣:“劉富早上來借錢,我拒絕了后急著上班,路過的時候沒多注意。
中午回來,地里就這樣了,我估摸著,應該是被人拿開水澆了根,救不活了?!?/p>
【還能是誰?不就是劉富那心狠的老兔崽子!他沒問王老太要到錢,又沒從鄰居這兒借到錢,就記恨上王老太,故意澆死她的菜!】
【這不對吧……我看過兩遍,怎么不記得有這么個劇情?】
【之前王老太一被PUA就爽快拿錢,認命伺候劉家全家,這地里的菜都是給劉家人吃的,劉富沒必要動手。
現在可不一樣,王老太不窩囊了,不給他錢,還不讓別人借錢給他。劉富這個沒良心的,哪會叫王老太好過……】
看王翠紅蹲在地里,整個人都呆住,像是受了重大打擊。
張雯嘆了口氣,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:“事情都發生了,也沒辦法挽回,你也別太難受。
先把能吃的都摘下帶回家,我這就問問周圍幾戶人家,看看都有誰來過。”
王翠紅低低應了聲,招呼張雯去問后,抬手抹了把臉,回家拎來鋤頭和竹籃。
張雯一一問過王翠紅地旁邊的好幾戶人家,留在家里的老人都說只看到劉富來過,心情非常沉重地回了地里。
她親眼看著王翠紅種的菜,日日來澆水除草,知道王翠紅有多看重這地里的菜。
然而菜好不容易快要成熟,竟被一瓢開水澆死。
可疑的人,還是王翠紅偶爾提過的聽話懂事的好兒子劉富……
地里的菜堆了滿地,王翠紅坐在樹蔭底下,剝開爛葉老葉放在一邊,待會兒拿回家吃。
注意到腳步聲,她頭也不抬,輕聲道:“問到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