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亦看向席言:“宵夜我就不去了。”她的目光轉(zhuǎn)向尹司宸,“我有話對他說?!?br/>席言跟著看了一眼,頓了頓:“好吧,那我過幾天再找你。”
林亦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走向尹司宸。沒等他開口,她便自己打開副駕車門坐了進(jìn)去。
尹司宸深深看了她一眼,隨即上車。
車內(nèi)一片寂靜。
“我以為你已經(jīng)走了。”林亦先開口。
尹司宸手搭在方向盤上,沒有說話,目視前方,側(cè)臉在窗外掠過的燈光下半明半暗。
“任務(wù)結(jié)束了嗎?”她主動問。
他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車內(nèi)再次陷入死寂。
回去后,玄關(guān)的燈自動熄滅,只有城市微光透過窗簾縫隙,在屋內(nèi)投下模糊的影子。
尹司宸徑直走向客廳,背影越發(fā)顯得疏離。
“尹司宸。”林亦在他身后叫住他。
他腳步微頓,沒有回頭。
林亦走到他面前,擋住去路。兩人距離很近,足以看清彼此的表情。
“我想和你談?wù)??!彼穆曇艉茌p,卻堅定。
“談什么?”
“談我們?!绷忠嗌钗豢跉?,“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。關(guān)于那天在車上你對我說的話……”
尹司宸沉默地看著她。
“我知道我那天反應(yīng)過度了?!绷忠嗬^續(xù)說,“我不該下意識防著你,更不該讓你覺得我不信任你?!?br/>她抬眼直視他:“但其實(shí)不是不信任,是害怕。”
尹司宸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怕你介意,怕影響你。更怕自己連累你?!绷忠嗦曇舻土讼氯?,“怕到最后,連現(xiàn)在的關(guān)系都維持不住?!?br/>這些話,她藏在心里很久了。
尹司宸依舊沉默,但眼底的平靜開始松動。
“所以,”林亦往前挪了半步,“如果我一直這樣怕下去,我們之間就永遠(yuǎn)是這樣,你站在這邊,我站在那邊。我不想我們越來越遠(yuǎn)?!?br/>她望進(jìn)他深邃的眼睛:“這不是我想看到的?!?br/>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“那你想怎么做?”他終于開口,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從了解開始。”林亦毫不猶豫,“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不是猜,不是預(yù)設(shè),是真正地去了解。你愿意給我時間嗎?”
尹司宸看著她?;璋倒饩€下,她的眼睛很亮。
他心口某處,輕輕動了一下。
“沒什么好了解的。”他移開視線,“我就是這樣一個人。你看到的,就是全部?!?br/>林亦的心微微一沉。
“如果我說,我不信呢?”她又走近一小步,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,“如果我說,我覺得你心里藏著很多東西,只是從來不肯讓人看見?”
尹司宸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僵。
“你想多了?!彼穆曇羝椒€(wěn),卻透出一絲緊繃。
“我不信?!绷忠嗫粗o繃的下頜線,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。
她的觸碰很輕,卻像帶著電流。
兩人對視著,空氣在沉默中凝固。
良久,尹司宸緩緩開口,嗓音低?。骸傲忠啵行┦?,不知道比較好。”
“可我想知道?!绷忠嗖煌瞬蛔?,“我想了解現(xiàn)在的你,你在承受什么,在為什么堅持,在怕什么,又在乎什么。”
她聲音輕了下來,卻更堅定:“尹司宸,我可能永遠(yuǎn)進(jìn)不去你的世界,但至少讓我站在門口,試著理解門內(nèi)的你,行嗎?”
他看著眼前的人。此刻的她,眼神清澈而執(zhí)拗。
“你會后悔的?!彼曇艉茌p。
“那也是我的選擇,不管最后結(jié)果如何?!绷忠嗔⒖袒卮?,“至少,是我自己選的。”
尹司宸閉上眼睛,深深吸氣,又緩緩?fù)鲁觥?br/>再次睜眼時,他眼底那片深海仿佛微微漾開一道波瀾。
林亦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溫暖的東西包裹住,又酸又脹。
翌日清晨,車子平穩(wěn)地停在BCF大樓門口。
林亦解開安全帶,推開車門時,她轉(zhuǎn)過頭,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,看向駕駛座的男人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尹司宸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,很輕地點(diǎn)了下頭。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,但林亦能感覺到,兩人之間那種緊繃的氣氛,似乎松動了一點(diǎn)。
車子緩緩駛離
林亦站在原地,目送那輛黑色理想轉(zhuǎn)過街角,直到消失不見。
心里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。像是有什么東西,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變了。
她不知道以后會怎么樣。
但至少現(xiàn)在,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樣,時刻防備著什么,或是強(qiáng)迫自己不去在意什么。
就這樣吧,順其自然。
她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大樓,晨風(fēng)拂過臉頰,帶著一點(diǎn)涼意。
林亦剛踏進(jìn)公司大門,就聽見前臺處傳來刻意壓低的議論聲。
【看見沒?顧曉棠今天又是那輛奔馳送來的?!?br/>【看見了,副駕駛下來還幫她拎包呢。聽說她男朋友家里是做貿(mào)易的,背景很不一般?!?br/>【何止不一般,我聽說他們家在京北圈子里人脈很廣,照片都流出來了,跟幾位平常只能在新聞里見到的人物站在一起談笑呢。】
【難怪她最近這么張揚(yáng),新出的限量款包眼都不眨就拎回來了】
【噓!人來了。】
顧曉棠踩著細(xì)高跟鞋,妝容精致,拎著那只引人注目的新款手袋,聽到那些議論,她嘴角笑意壓不住,眼底盡是自得。
目光一轉(zhuǎn),她看見了正站在幾步外的林亦。
“林姐,早上好呀?!鳖檿蕴哪_步未停,語氣輕快地走到林亦面前,下巴微揚(yáng)。
林亦抬眸,目光平靜地掃過她那張精心描畫的臉和那只醒目的包,臉上沒什么波瀾,只淡淡回了句:“早上好?!?br/>她頓了頓,語氣漠然補(bǔ)充道:“你手上的那個人文專題報道,相關(guān)數(shù)據(jù)和采訪提綱都準(zhǔn)備好。下午帶上材料,跟我去一趟醫(yī)院?!?br/>說完,林亦沒再多看她一眼,徑直從她身邊走過,向辦公區(qū)里面走去。
顧曉棠臉上笑容僵了一下,對著林亦的背影,聲音不大不小地應(yīng)道:“知道了?!?br/>林亦并未走遠(yuǎn),她停在那幾個還在小聲交頭接耳的同事旁邊,視線淡淡地掃過她們。
幾個議論聲立刻消失了。
“上班時間到了,”林亦的聲音不高,“手頭的工作都處理完了嗎?”
幾人連忙低下頭,聲音參差:“沒、沒有……林亦姐,我們這就去忙?!?br/>人群迅速散去。
顧曉棠站在原地,盯著林亦走向獨(dú)立辦公室的背影,咬了咬唇,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嗤聲道:“擺什么架子,外派期限眼看就到了,我看你還能神氣幾天?!?br/>她輕哼一聲,扭身朝自己的工位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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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你會后悔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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