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了信陽城后,陸天涯三人一路快馬加鞭,每日都打馬急趕幾個時辰,五日后,便已抵達漢陽。
抵達漢陽當(dāng)日,尚是下午。他們也不在漢陽投宿,由過彥之出面直接在碼頭雇了條船,連人帶馬一起上船,當(dāng)日便溯長江而上,往大理進發(fā)。
他們這一路行船,雖是溯長江逆流而上,但從漢陽至長江三峽地段兒,卻都屬于是長江中流,水流較為平緩。
再加上有時風(fēng)向正好,卻也是速度頗快。而且因為水流平緩,有時夜晚也能行船,如此每日都能趕出一、二百里,甚至更多。
過了三峽之后,雖然已屬長江上游,水流較急,但靠著風(fēng)帆與船槳,每日也能趕出一百里左右。
直到過了戎州,進入大涼山范圍后,因地形較高與山勢的落差,水流更加湍急,行船才變得艱難起來。
戎州也即后世的宜賓,甚至現(xiàn)在戎州轄下已經(jīng)有了宜賓縣。原本此縣是叫義賓,后來為了避宋太宗趙光義的名諱,才改名作宜賓。
宜賓地處云貴川三地的結(jié)合處,也是金沙江、岷江、長江三江交匯處。所謂金沙江,便是長江的上游。
但古代對長江的源頭認知還沒溯源那么清楚,所以長江上游各段卻是都有不同的名字。再上游一段兒,被稱作通天河;再前面,則是沱沱河。
古代對于長江的稱呼,正是從宜賓之地納岷江開始后,才被叫作長江,所以這里也被稱作是“萬里長江第一城”。
眼下的戎州,則是屬于宋朝與大理的邊界,過了戎州不久,便已至大理國境。算來他們這一路行船至大理,大概花了半個月時間。
金沙江因還沒有岷江匯入,所以水流較小,河道也較為狹窄。若遇到枯水期時,便難于行船。
好在眼下時值春夏之交,西南地區(qū)也氣候濕潤,雨水頗多。所以并非枯水期,反而水流頗多。
但因山勢較高,水流湍急,行船也變難了許多,有些地段靠船自身的風(fēng)帆與船槳已難通過,還需要靠兩岸的纖夫幫忙拉船。
如此行船,便慢了許多。所以在進入大理國境不久,陸天涯三人便即下船,改走陸路,打馬急行。
路上非止一日,這一日終于趕到了大理國都的大理城。
※※※
大理鎮(zhèn)南王府中,此時正在設(shè)宴,宴上有保定帝段正明、鎮(zhèn)南王段正淳、鎮(zhèn)南王妃刀白鳳,鄯闡侯高升泰,以及大理三公華華赫艮、范驊、巴天石,還有段譽與木婉清。
眼下正是是華赫艮、范驊、巴天石三人挖掘地道,將木婉清從萬劫谷中救出不久。
木婉清去年在中原久候秦紅棉不至,以為師父是有意考驗自己,要自己獨立行事,便仍然按照她們最初的原計劃,隨后一個人趕去了蘇州,伺機刺殺姓王的惡女人。
但原本書中她跟母親秦紅棉合力都沒能成功,這回只剩她獨自一人,自然更不可能成功,而且也仍是連曼陀山莊的地頭都沒找到,便被王夫人的一班手下給纏上了。
沒奈何,木婉清又只能照原定的計劃,一路逃來大理,尋找?guī)熓甯蕦殞殻诖说群蚋鷰煾竻R合。
雖然陸天涯去年離開秦家寨時擒下了秦紅棉,并將秦紅棉一直囚禁在秦家寨,但對木婉清這邊的影響卻不大,木婉清基本仍是照著原情節(jié)先去蘇州,再到大理,也仍然在萬劫谷遇到了命中注定的段譽。
跟段譽定情之后,又隨后得知,兩人居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妹,當(dāng)真?zhèn)挠^,隨后又被四大惡人里的老大段延慶所擄,欲借其身份損毀保定帝段正明一脈的名譽與威信,并逼段正明退位。
沒想到大理三公里面有個以前擅長盜墓挖洞的華赫艮,靠掘地道成功救走了木婉清。
此時午間設(shè)宴,范驊向保定帝稟報華赫艮挖掘地道,將鐘靈送入石屋,并換救出木婉清之事。眾人才知鐘萬仇害人不成,反害自己,原來竟因如此,盡皆大笑。
眾人在席上興高采烈的談起萬劫谷之事,都說此役以黃眉僧與華赫艮兩人功勞最大,若不是黃眉僧牽制了段延慶,憑段延慶的武功,華郝艮三人挖掘地道,怕是必會被段延丈發(fā)覺。
鎮(zhèn)南王妃刀白鳳聽三人提起通往萬劫谷的地道,怕段正淳會借此私會甘寶寶,立即請華赫艮派人把這條地道堵死。席間又談起鐘靈之事,木婉清便把鐘靈的生辰八字交給段正淳,方知鐘靈也是其私生女。
刀白鳳得知此事,立即大怒,反手要打段正淳,被段正淳及時避開,廳上眾人正自尷尬之際,忽然一名王府侍衛(wèi)趕來,手中捧著兩張名帖,躬身稟道:
“陛下、王爺,西北天下鏢局的陸天涯總鏢頭,以及虎牢關(guān)過彥之過大爺聯(lián)袂而來,拜見王爺!”
眾人一聽,立即不由一驚,那過彥之也還罷了,雖是伏牛派掌門柯百歲的大弟子,外號叫作“追魂鞭”,武功據(jù)說也頗為了得,但在江湖上也就二、三流水平,名聲也有限。
但那西北天下鏢局的總鏢頭陸天涯可就不得了了,此人去年方才忽然崛起,但一出名就是大名,直接成了與“北喬峰,南慕容”并稱的“西天涯”,與原本武林中的兩大年輕高手成鼎足之勢。
因其名聲之大,傳播之速,連他們段家遠在西南也聽說了。但無論是陸天涯,還是過彥之,以前卻都與他們段家素?zé)o來往,也不知這二人路遠迢迢的前來何事。
而且這二人也不知因何走到一起,竟來聯(lián)訣拜訪。
但不管如何,以陸天涯眼下的名聲,段正淳卻不敢怠慢,當(dāng)下向段正明稟告過后,便立即帶著鄯善侯高升泰與褚、古、傅、朱四大護衛(wèi)趕去迎接,也正好避過眼前的尷尬。
此時陸天涯、過彥之與阿紫三人,早已被鎮(zhèn)南王府的侍衛(wèi)先行帶到大廳奉茶等候。
陸天涯前來大理的目的雖與過彥之不同,但他要見的人也同樣在鎮(zhèn)南王府,所以趕到大理的當(dāng)日,便也先隨著過彥之一起登門拜訪。
段正淳帶著高升泰幾人趕到大廳后,但見廳中正坐著三人,左首椅上坐著個年約二十七、八,面如冠玉,長得十分俊朗的年輕公子,身上穿一襲顏色頗淡的青綠色長衫。
他下首還坐著個身著紫衣,雙眼靈動的美貌少女,望去約十五、歲年,年齡還頗小。
對面的右首椅上則坐著個身材高大的中年漢子,身上竟穿了一身喪服,顯是家有喪事,死了親人。
段正淳早前聽說到陸天涯名聲時,也曾聽人說起,這位西天涯乃是個年輕俊俏的公子。所以此時一見,便立即分辨出了陸天涯與過彥之的身份。
至于那個紫衣少女他雖不識,也沒聽說過,名帖上也不曾具名,但既跟在陸天涯身邊,料來應(yīng)是陸天涯身邊的侍女,又或晚輩。
段正淳眼下雖然已經(jīng)聽說過了陸天涯的西天涯大名,但因大理僻處天南,路途遙遠,得到的消息便也頗有延遲。
所以還未曾聽說最近的中原武林之事,不知道阿紫是陸天涯的師侄,也不知陸天涯眼下的身份已經(jīng)是逍遙派掌門。
“河南過彥之拜見王爺!”此時過彥之見到段正淳帶人進門后,立即起身向段正淳行禮。
段正淳眼下是在自己的王府,因此卻是身著華服,十分富貴,再加上又當(dāng)前而行,其余高升泰等人都隨在他身后,也是立即凸顯出了他身份。
所以過彥之以前雖沒見過段正淳,還是立即一眼分辨了出來。
“段王爺,陸天涯有禮了!”陸天涯雖然也同樣還沒見過段正淳,但此時自也是一眼分辨了出來,隨后跟著起身行禮,同時仔細打量段正淳。
這位天龍世界里鼎鼎大名的風(fēng)流王爺雖然武功不怎么樣,卻是情人遍天下,也是引動書中情節(jié)的重要人物。
段正淳的長相,其實并不是那種十分英俊的小白臉。反而是生了張看上去十分方正的國字臉,而且還生得濃眉大眼,頗有端正君子的模樣,且肅然有王者之相。
這張臉十分有欺騙性,看上去是副忠厚老實的模樣,再加上又生得濃眉大眼,很容易取得他人的信任,哪知他骨子里卻是風(fēng)流成性,見一個愛一個。
書中出場的秦紅棉、甘寶寶、阮星竹、康敏、李青蘿這幾個只是已知的,未知的還不知有多少。
阿紫此時自也是隨著陸天涯一起行禮,不過卻并沒說什么話。她此自然不知,眼前這人便是她從未謀面的親生父親。
段正淳自然也不知這個他以為是陸天涯隨身丫環(huán)的阿紫同樣是自己的私生女,當(dāng)下只是連忙向陸天涯與過彥之還禮道:“陸總鏢頭與過老師光臨大理,段正淳未曾遠迎,還乞恕罪!”
過彥之道:“過彥之草野匹夫,求見王爺,實是冒昧。”
段正淳道:“‘王爺’爵位僅為俗人而設(shè)。陸總鏢頭與過老師的名頭在下素所仰慕,大家兄弟相稱即可,不必拘這虛禮。”
隨后又向兩人引見了高升泰,至于褚、古、傅、朱四大護衛(wèi)只是他的家臣與親衛(wèi),身份低了一層,所以便沒引見。
接著落座后,褚、古、傅、朱四人也是侍立在段正淳身旁。
段正淳向陸天涯三人引見高升泰后,陸天涯也特意向段正淳幾人介紹了阿紫。畢竟阿紫是他的師侄,可不是侍女。
段正淳聽到阿紫竟是陸天涯的師侄,這才不由鄭重幾分,重新打量。打量之際,忽覺這阿紫竟有幾分親切感,而且竟與鐘靈似有幾分沒來由地相像。
段正淳的所有私生女兒中,阿紫自然是與其親生姐姐阿朱長得最像,畢竟兩人是一母所出。
但因阿紫與鐘靈的年紀最接近,再加上性格也都有些愛玩鬧,所以這同父異母的兩姐妹,也確實有幾分相似處。
陸天涯向段正淳、高升泰介紹過阿紫后,道:“今次冒昧前來拜訪,主要是過兄有事相尋。陸某到大理另有他事,只是路上與過兄巧遇,才一路結(jié)伴而來。不過既來了大理,豈能不來拜會王爺?”
“陸總鏢頭言重了,段某區(qū)區(qū)薄名,何足掛齒。西天涯肯光臨寒舍,乃是蓬蓽生輝,段某之幸!”段正淳客氣了句話,隨后便也看向過彥之,問道:“過兄,不知有何事須小弟效勞,但請直言。”
“王爺,我?guī)熓逶诟霞木由蹙茫阏埜嬷埑鲆灰姟!倍握倦m提了要兄弟相稱,只以江湖禮節(jié)相見,但過彥之還是口稱王爺。
因他知道自己師叔崔百泉一直隱姓瞞名藏在段正淳府上,對段正淳而言,也是一大得罪之處,自然是要好生化解,決不能失了半點兒禮數(shù)。
“過兄的師叔?”段正淳聞言,不由立即奇道,甚至還轉(zhuǎn)頭往高升泰看去,自己府中哪有什么伏牛派的人物?
“敝師叔改名換姓,借尊府避難,未敢向王爺言明,實是大大的不敬,還請王爺寬洪大量,不予見怪,在下這里謝過了!”過彥之說罷,立即起身站起來,向段正淳深深一禮。
段正淳一邊連忙還禮,一邊還是想不到過彥之的師叔到底是誰。
最終還是高升泰想到崔百泉的外號,猜到了是賬房的霍先生,命人去請。
陸天涯隨后便是在旁見證書中的一番情節(jié),倒也頗為有趣。
不過眼下既然多了他這個大名鼎鼎的西天涯,等崔百泉趕來與過彥之相認后,過彥之自然是連忙為崔百泉介紹陸天涯。
就連段正淳與高升泰原本心想的伏牛派與姑蘇慕容氏結(jié)上怨家,此仇只怕難報,也成了過彥之既結(jié)識了與南慕容齊名的西天涯,那這仇便也不是報不成。問題只在于,他們能否請動陸天涯出手?
崔百泉對于過彥之率先結(jié)識了陸天涯雖也是心中大喜,但報仇之事,可向來不嫌幫手多的。
而且西天涯雖與南慕容齊名,但兩人之間到底未曾交過手,所以陸天涯的本領(lǐng)到底如何,崔百泉心中也沒底,便還是希望能得到大理段氏的幫忙,仍是向段正淳磕頭求肯。
一是為多年來隱姓瞞名,寄居鎮(zhèn)南王府而道歉;二也是希望能夠得到段家的幫助,幫他們伏牛派報此大仇。
隨后段正淳借機小懲,崔百泉則佯裝吃虧,叫段正淳出了口氣。
雙方解開誤會后,正打算要借一步說話,恰在此時,又有侍衛(wèi)前來稟道,說少林寺派了兩位高僧前來下書。
段正淳聽得少林寺居然也來了人,不敢怠慢,立即上前相迎。
趕來的自是少林寺玄悲大師的兩個弟子慧真、慧觀,玄悲在大理陸涼州身戒寺被人所害,也是懷疑死于慕容家的“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”下。
慧真、慧觀二僧與段正淳見禮后,說道要為保定帝送信,段正淳立即說皇兄便在他府上,然后便引二僧前去相見,讓陸天涯、崔百泉幾人先在廳中相候,用些茶水、點心。
不久之后,段正淳派人來請崔百泉與過彥之到暖閣相會時,自然也是一并請了陸天涯與阿紫。
雖然他們眼下并不知陸天涯與慕容家也有仇,但以陸天涯的名聲,卻也是理當(dāng)一并相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