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偉的手抖了一下。
侯亮平？
他死死盯著屏幕，腦子里像炸開了一樣。
梁璐和侯亮平……
祁同偉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往下看。
【附件：資金往來記錄，轉賬時間，賬戶信息?！?/p>
他點開附件，一張張截圖跳出來——
銀行流水、轉賬記錄、賬戶信息……
最后一張，是侯亮平母親的簽名。
祁同偉的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侯亮平……”
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。
凌晨四點。
祁同偉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最后一張截圖，侯亮平母親的簽名像一把刀，狠狠扎進他的視網膜。
梁璐、侯亮平母親、港島賬戶……
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成了一條血淋淋的鎖鏈。
“原來是你們。”
他的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，然后按下了刪除鍵。
信息瞬間粉碎。
但他腦子里的畫面卻清晰得可怕——梁璐那張永遠高高在上的臉，侯亮平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，還有趙家那群吸血鬼般的殘余勢力。
他們以為能用三千萬把他釘死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他手里還有最后一張牌。
祁同偉敲了敲門。
“祁市長。”守衛連忙跑了進來，聲音沙啞，帶著剛睡醒的慵懶。
“幫我聯系盧海洋，盧書記。”祁同偉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，“告訴他，我有東西要給他看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
---
省紀委，盧海洋辦公室。
凌晨四點半。
“盧書記，祁同偉要見您?！?/p>
盧海洋抬起頭，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。
“他說有東西要給您看，關于港島賬戶的?！?/p>
盧海洋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帶他過來?！?/p>
十分鐘后。
祁同偉被帶進辦公室。
盧海洋揮手讓人退下，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。
“說吧?！北R海洋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像鷹一樣盯著祁同偉，“你要給我看什么？”
祁同偉沒說話，從衣服內袋里掏出一個U盤，放在桌上。
“這里面是港島永盛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的所有資金往來記錄?！彼穆曇艉芷届o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盧海洋心上，“包括三千萬是怎么進我賬戶的，誰操作的，背后是誰指使的?！?/p>
盧海洋盯著那個U盤，半晌沒動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?！逼钔瑐ヌ痤^，眼神里沒有半點動搖，“盧書記，這不是針對我的個人案件，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政治反撲?！?/p>
盧海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他拿起U盤，插進電腦。
屏幕亮起，一張張截圖跳出來——
銀行流水、轉賬記錄、賬戶信息……
最后一張，是侯亮平母親的簽名。
盧海洋的手指在鼠標上停住了。
“侯亮平？”
“對?！逼钔瑐サ穆曇衾涞孟癖?，“梁璐的白手套陳啟明，和侯亮平母親的賬戶有隱秘資金往來。三千萬進我賬戶的時間，和這筆資金的轉賬時間，只差了兩天?！?/p>
盧海洋死死盯著屏幕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梁家的殘余勢力在反撲?！逼钔瑐ヒ蛔忠痪?，“他們要用我的命，給梁書記墊背?！?/p>
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。
“為什么之前不拿出來？”
“麻痹敵人?！?/p>
盧海洋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聯系京都紀委，沙瑞金沙司長之前我們合作過，我了解他的為人?！?/p>
祁同偉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炸彈一樣砸在盧海洋心上，“光靠省里，這個案子夠嗆?！?/p>
盧海洋猛地睜開眼睛。
“沙瑞金？”
“對?！逼钔瑐ザ⒅?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瘋狂。
“他的立場微妙，但他和梁家和劉家有血海深仇。只要我們把這些證據擺在他面前，他一定會出手?！?/p>
盧海洋盯著祁同偉，半晌沒說話。
“你瘋了?！?/p>
“我沒瘋?！逼钔瑐サ淖旖枪雌鹨唤z冷笑，“盧書記，這是我唯一的機會。而且我相信，劉宏明劉書記是樂見漢東省再調整一兩個人?！?/p>
盧海洋沉默了。
他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那些截圖，腦子里瘋狂運轉。
侯亮平、梁璐、趙家……
如果祁同偉說的是真的，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徹底變了。
這不再是貪腐案件，而是一場政治陰謀。
“我需要時間核實。”盧海洋抬起頭，眼神銳利，“如果你敢騙我……”
“我沒騙你?！逼钔瑐ゴ驍嗨?，“盧書記，我沒理由騙你?！?/p>
盧海洋盯著他，半晌沒說話。
“帶他回去?！?/p>
凌晨五點二十分。
祁同偉回到房間，這一次已經不是滯留室，雖然沒有完全認可祁同偉是清白的，但已經不把他當罪犯了。
他撥通了沙瑞金的電話。
“沙司長。”祁同偉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我是祁同偉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“祁指揮，您這個時候打電話，是有什么急事嗎，我馬上辦?！?/p>
沙瑞金的聲音有些激動，也有些意外。
跟祁同偉說話的語氣仿佛還是當時一起偵辦劉家的案子一般。
“您客氣了，我已經不是指揮，您也不是我的部下?！?/p>
祁同偉沒繞彎子，“沙司長，我的人品您是了解的。我今天打這個電話，是想請您幫個忙?！?/p>
沙瑞金愣了愣，突然想起來這幾天在漢東傳過來的消息。
“您說，您的為人處世我是知道的?！?/p>
“梁家和劉家的人在反撲?！逼钔瑐ヒ蛔忠痪洌八麄円梦业拿?，給梁書記墊背。但我手里有證據，能證明這是一場政治陰謀?！?/p>
沙瑞金點點頭，但心里在猶豫，所以沒接話。
“沙司長，說不定早晚您也要來漢東?！逼钔瑐サ穆曇粝竦朵h劃過冰面，“我的今天，可能就是您的明天。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得可怕。
十幾秒后，沙瑞金開口了：“祁市長，您手里有證據嗎？”
“港島永盛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的資金往來記錄?！逼钔瑐ザ⒅巴獾囊股叭f進我賬戶的操作鏈條，我全查清了。背后是梁璐的白手套陳啟明，還有……侯亮平母親的賬戶?！?/p>
沙瑞金的呼吸聲突然重了，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，這些事情看著復雜，但對于祁同偉來說查清楚卻是不難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。”祁同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，“完整證據鏈?！?/p>
沙瑞金沉默了很久。
祁同偉能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，還有煙霧吸進肺里的微弱氣流。
“你想讓我怎么做？”沙瑞金問。
“利用您在紀檢系統的影響力，幫我把證據遞上去。”祁同偉的聲音很輕，“光靠省里，這個案子阻力還是不小。”
沙瑞金又沉默了。
“祁市長，你應該明白，如果我出手，就意味著我也站到了那條線的對立面?！?/p>
“唇亡齒寒?！逼钔瑐ゴ驍嗨?，“沙司長，如果我倒了，梁家和劉家的人會卷土重來。到時候清算舊賬，您覺得自已能躲得過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。
“你這是在威脅我？”
“不是威脅，是合作?！逼钔瑐サ恼Z氣沒有任何起伏，“我們都是棋子，但至少可以選擇不被吃掉。”
沙瑞金沒說話。
過了半分鐘，他開口了：“我需要看到證據?！?/p>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京都紀委門口?！逼钔瑐フf完，掛斷了電話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賭局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