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的陽光,透過酒店會議室的落地窗灑進來,給長條形的談判桌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。
秋初的風帶著些許涼意,從半開的窗戶縫里鉆進來,卻吹不散滿屋子的緊張與期待。
周琳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職業裝,臉上帶著一絲病愈后的蒼白,但眼神里的光卻格外明亮。
她手里緊緊攥著翻譯手冊,走到我身邊時,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:“范總,放心,我沒問題,保證翻譯精準到位。”
我看著她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笑著點頭:“我當然信你,咱們團隊的王牌翻譯,這點小事還不是手到擒來。”
Lisa和蔣燦寧也已經各就各位,Lisa穿著黑色的修身西裝套裙,黑絲包裹的雙腿優雅地交疊著,手里捧著厚厚的項目資料,指尖在頁面上快速劃過,做著最后的核對;。
燦寧則端坐在一旁,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,眼神銳利如鷹,隨時準備應對對方拋出的法律問題。
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,酒店的服務員躬身走了進來,給每個人的面前都放上了一杯溫熱的清茶。
“范總,古菱會社的人已經到樓下了。”服務員輕聲說道。
“知道了,謝謝。”我點點頭,深吸一口氣,挺直了腰板,“各位,準備好了嗎?這場硬仗,咱們一定要贏!”
“沒問題!”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,聲音里滿是堅定。
幾分鐘后,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,為首的是一個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,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,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,看起來中規中矩,絲毫沒有之前那些“假代表”的猥瑣模樣。
不用問,這肯定就是古菱會社的會長——山田正雄。
他身后跟著三個人,都是穿著職業裝的精干人士,手里拿著文件夾,神情嚴肅卻不失禮貌。
“范先生,您好,我是古菱會社的山田正雄。”山田正雄走到我面前,微微躬身,伸出手來。
“非常抱歉,上次的會談是一場誤會,是我公司的員工私下接受了張濤先生的邀請,做出了無禮的舉動,我在這里向你們致以最誠摯的歉意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,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:“山田會長客氣了,誤會解開就好。我們今天過來,是帶著最大的誠意,希望能和貴公司達成合作,實現共贏。”
雙方落座后,會談正式開始。
沒有了張濤的從中作梗,沒有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刁難,整個氛圍都變得格外友好。
我率先開口,將我們的收購方案緩緩道來:“山田會長,各位,首先我想向你們介紹一下我們集團的實力。我們在國內擁有完善的銷售渠道,年營業額超過五百億,而且在技術研發方面,我們每年的投入都在三十億以上。”
“如果我們能夠成功收購古菱會社,我們將會保留貴公司的核心技術團隊,并且追加兩億的研發資金,幫助貴公司開拓中國市場。”
Lisa適時地將一份份圖文并茂的資料推到對方的面前,資料上清晰地展示著我們集團的業績、技術專利和市場規劃。
山田正雄和他的團隊認真地翻看著資料,時不時低聲交流幾句。
周琳坐在我身邊,將他們的對話精準地翻譯成中文,語速不快不慢,吐字清晰。
“范先生,貴公司的實力確實令人欽佩。”山田正雄抬起頭,看著我,眼神里帶著贊賞,“但是我有一個疑問,貴公司收購古菱會社之后,會不會強行改變我們的企業文化?”
蔣燦寧立刻接過話茬:“山田會長,這點您完全不用擔心。我們集團一直秉持著‘尊重差異,合作共贏’的理念,收購之后,我們只會在管理和市場方面提供支持,不會干涉貴公司的企業文化和技術研發方向。而且,我們還會在合同里明確這一點,用法律來保障貴公司的權益。”
山田正雄點點頭,又提出了幾個他們非常關注的難點問題,比如技術專利的歸屬、員工的福利待遇、市場份額的分配等等。
我們三人分工合作,我負責闡述戰略規劃,Lisa負責補充技術細節,蔣燦寧負責解答法律疑問,周琳則在一旁精準翻譯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對方的團隊頻頻點頭,眼神里的疑慮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認可和期待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兩個小時的會談轉眼就接近了尾聲。
山田正雄放下手里的筆,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:“范先生,貴公司的方案非常有誠意,也非常專業。我個人認為,我們之間的合作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突然,一陣劇烈的晃動傳來!桌子上的茶杯“哐當”一聲倒在地上,熱水灑了一地;墻上的掛畫劇烈地搖晃著,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響;窗外傳來了人們的驚呼聲。
“地震了!”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,會議室里瞬間亂作一團。
對方的三個員工嚇得臉色慘白,顧不上什么禮儀,拔腿就往門口跑。
Lisa和蔣燦寧也趕緊起身,護著身邊的資料,拉著周琳往門外躲。
我也下意識地往門口跑,可眼角的余光卻瞥見,山田正雄因為年紀大了,起身太急,腳下一滑,“撲通”一聲摔倒在地上,疼得他齜牙咧嘴,半天爬不起來。
逃生的本能和道義的責任在我心里瞬間交戰。
地震還在繼續,天花板上的石膏碎屑簌簌往下掉,情況危急。
可看著山田正雄無助的眼神,我咬了咬牙,心里默念:“不管怎么樣,他是個老人,不能丟下他!”
“范總,快走啊!”Lisa在門口焦急地喊我。
“你們先撤!我去扶山田會長!”我大喊一聲,轉身就往回跑。
我沖到山田正雄身邊,一把扶起他:“山田會長,快,我扶你出去!”
山田正雄感激地看著我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么卻沒來得及。
我架著他的胳膊,半扶半攙地往門口沖。樓梯口就在不遠處,震感越來越強烈,腳下的地板仿佛都在跳舞。
我咬緊牙關,使出渾身力氣,拖著山田正雄往樓下跑。
秋初的風夾雜著塵土的氣息,吹得人睜不開眼睛。樓梯間里擠滿了驚慌失措的人,大家互相推搡著,尖叫著往下跑。
我護著山田正雄,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,一步一步地往下挪。他的體重不輕,壓得我的胳膊都有些發麻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“范先生,謝謝你……”山田正雄喘著粗氣,聲音里滿是感激。
“別說話,保存體力,我們馬上就到樓下了!”我喊道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我們終于沖出了酒店大樓,跑到了空曠的廣場上。
震感已經漸漸平息,周圍到處都是驚魂未定的人們。
Lisa、蔣燦寧和周琳早就等在廣場上,看到我扶著山田正雄跑出來,都松了一口氣,趕緊圍了上來。
“范總,你沒事吧?”Lisa看著我胳膊上的灰塵,心疼地問。
“我沒事,”我擺擺手,喘著粗氣,看向山田正雄,“山田會長,您怎么樣?”
山田正雄站穩身子,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:“范先生,大恩不言謝!剛才如果不是你,我今天恐怕就危險了。你是個好人,是個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!”
我趕緊扶起他:“山田會長客氣了,舉手之勞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