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岳母家出來,秋夜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,心里那股依依不舍的情緒像潮水般涌來。
腦海里反復回放著岳母送我到門口的樣子,她眼神里的不舍與不安,還有那些翻來覆去的叮囑,像一根細細的線,牽著我的心。
可我心里清楚,有些路必須自已走,有些挑戰必須勇敢面對,男子漢大丈夫,事業為重,不能因為兒女情長耽誤了正事——這是岳母一直教我的道理,也是我此刻必須堅守的信念。
我站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,坐進車里,看著窗外岳母家的樓棟漸漸遠去,心里五味雜陳。
司機師傅開得很穩,車窗外的霓虹燈次第閃過,光影斑駁,卻怎么也驅散不了我心里的紛亂。
這趟日本之行,就像一場未知的冒險,前路充滿了不確定性,諸葛晴的人在那邊虎視眈眈,收購談判本身又困難重重,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會是什么,但我知道,自已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回到家時,已經晚上十點多了。
推開門,屋子里一片漆黑,我沒有開燈,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,點燃了一根煙。煙霧在黑暗中緩緩升騰,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,能看到房間里熟悉的擺設,卻怎么也找不到一絲安全感。
我腦子里亂得像一團麻,無數個問題盤旋不去:到底什么時候出發?項目前期準備要關注哪些要點?諸葛晴的人會用什么手段對付我們?
這些問題像一個個沉重的包袱,壓得我喘不過氣來。
我知道,現在想這些也沒用,只會徒增煩惱。我掐滅煙頭,站起身,走到洗手間,打開花灑,讓熱水從頭到腳淋下來。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,也似乎沖刷掉了一些紛亂的思緒,讓我漸漸冷靜下來。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已,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,卻也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。
是啊,焦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與其在這里胡思亂想,不如好好睡一覺,養足精神,明天再全身心投入到準備工作中。
洗完澡,我倒頭就睡,也許是連日來的疲憊,也許是熱水澡的作用,我睡得格外沉,一夜無夢,直到第二天早上被鬧鐘叫醒。
睜開眼睛,窗外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,暖洋洋的。
我伸了個懶腰,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,昨晚的焦慮和紛亂已經煙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斗志。
我知道,從今天開始,我必須全力以赴,為日本之行做好充分的準備。
簡單洗漱完,我吃了點早餐,就開車往公司趕。
秋初的早晨,空氣清新,陽光明媚,路邊的樹葉帶著淡淡的秋意,讓人心情舒暢。
我一邊開車,一邊在腦子里規劃著今天的工作:首先要跟Lisa商議項目前期準備的事情,然后要仔細研究朱總發來的項目資料,還要跟翻譯和法務骨干對接,了解他們的準備情況。
到了公司,我徑直走進自已的辦公室,剛坐下,就拿起內線電話給Lisa打了過去:“Lisa,來我辦公室一趟,咱們碰一下項目前期準備的事情。”
“好的,范總,我馬上到。”電話那頭傳來Lisa清脆的聲音。
沒過多久,敲門聲就響了。“進來。”我說道。
Lisa推開門走進來,反手關上了房門。
她今天穿了一套淺灰色西裝套裙,搭配著肉色絲襪,裙擺剛到膝蓋,勾勒出優美的腿部線條,整個人透著一股干練又性感的氣質。她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,臉上帶著認真的神情,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。
“范總,你昨晚發給我的項目資料,我已經收到了,連夜看了一遍,有些地方還做了標注。”
Lisa走到我辦公桌前坐下,把平板電腦放在桌上,“資料很詳細,包括對方公司的背景、經營狀況、之前的談判記錄,還有諸葛晴那個負責人的詳細情況,都寫得很清楚。”
“我也是昨晚收到的,還沒來得及仔細看。”我笑了笑,打開電腦里的資料文件夾,“那咱們現在一起看看,有什么疑問和重點,隨時溝通。”
“好的。”Lisa點點頭,也打開了平板電腦里的資料。
辦公室里頓時安靜下來,只剩下敲擊鍵盤和翻動頁面的聲音。
我仔細看著項目資料,越看越覺得這個項目的水很深。對方公司是一家有著幾十年歷史的高端電子元件企業,技術實力雄厚,但最近幾年經營狀況不太好,面臨著資金鏈斷裂的風險,這也是他們愿意被收購的主要原因。
而諸葛晴安排過去的那個負責人,名叫張濤,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,為人陰險狡詐,急功近利。
之前的談判之所以會陷入僵局,就是因為他急于求成,開出了不合理的條件,還泄露了公司的底線,導致對方公司坐地起價,談判徹底破裂。
更麻煩的是,張濤在日本已經經營了小半年,跟對方公司的一些高層建立了聯系,還收買了一些內部人員,想要在短時間內扳倒他,掌控全局,難度很大。
“范總,你看這里。”Lisa突然指著平板電腦上的一處,“張濤之前跟對方公司談的收購價格,比我們的預算高出了20%,而且還答應了很多不合理的條款,這明顯是故意的,他就是想讓這個項目黃掉,或者讓我們付出更大的代價。”
我湊過去一看,果然如此。張濤給出的收購價格,確實高得離譜,而且還答應了對方公司提出的“保留全部原有員工”“不干涉公司內部管理”等一系列不合理條款,這根本不是在談收購,而是在送錢。
“這個張濤,真是太過分了,完全不顧公司的利益。”我忍不住皺起眉,“他這是故意給我們挖坑,想讓我們接手一個爛攤子。”
“是啊,而且他還泄露了我們的底線,讓對方公司知道了我們的預算上限和迫切需求,這對我們后續的談判非常不利。”Lisa擔憂地說,“現在對方公司肯定以為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收購他們,想要讓他們降價,難度很大。”
“難度再大,我們也必須想辦法。”我堅定地說,“我們不能按照張濤的老路走,必須重新制定談判策略。首先,我們要降低對方公司的預期,讓他們知道,我們并不是非收購他們不可;其次,我們要找到他們的核心痛點,也就是資金鏈斷裂的問題,以此為突破口,跟他們談條件;最后,我們要盡快扳倒張濤,掌控談判的主導權,不能讓他再從中作梗。”
“我同意你的看法。”Lisa點點頭,“而且,我們還要盡快跟對方公司重新建立聯系,表達我們的誠意,同時也要讓他們知道,我們跟張濤不一樣,我們是真心想跟他們合作,實現共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