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腦子里全是方心集團收購公司的事,好不容易有點睡意,手機突然“叮咚”響了一聲,屏幕亮了起來。
我拿起手機一看,是個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,點開的瞬間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給你兩個選擇:一、你們公司從明天開始將裁員50%,你的職位不變;二、股東會將推選你擔任公司常務副總經(jīng)理,你的工作將向大股東也就是方心集團總裁匯報,這樣你們公司可以不裁員。”
看著這幾行字,我手都開始發(fā)抖——不用想,肯定是那個老男人讓他的助理發(fā)的!
他這哪里是給我選擇,分明是在逼我!
用全公司一半員工的工作來要挾我,好讓我乖乖聽話,去他手下當那個什么常務副總,每天面對他那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!
我攥著手機,心里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,又糾結又掙扎。
憑我現(xiàn)在的能力,突然被提拔成常務副總,公司里的同事會怎么看?肯定會有人說我走后門,說我靠關系,背后指手畫腳的非議少不了。
更重要的是,當了這個副總,我就得天天向那個老男人匯報工作,就得跟他打交道,這是我最不想面對的事!我討厭他,討厭他當年丟下我,更討厭他現(xiàn)在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逼我妥協(xié)!
可要是不答應呢?公司50%的員工會被裁員。
我腦子里一下子浮現(xiàn)出同事們的臉——小張剛買了房,每個月要還房貸;李姐家里有兩個孩子要養(yǎng),老公身體還不好;還有剛畢業(yè)沒多久的實習生,這是他們的第一份工作……
他們都是跟我朝夕相處的同事,平時工作上互相幫忙,私下里也經(jīng)常一起吃飯聊天,我怎么忍心看著他們失去工作,陷入困境?
我從床上坐起來,點了根煙,煙霧繚繞中,心里的無助感越來越強烈。
為什么偏偏是我?為什么在我的人生好不容易走向穩(wěn)定和平靜的時候,突然冒出這么個老男人,打亂我的生活,還逼我做這么殘酷的選擇?他想讓我怎樣我就得怎樣,這是什么道理!
一根煙抽完,我又點了一根,客廳里的時鐘滴答滴答響著,每一聲都像敲在我心上。
我打開手機,翻到同事群,看著里面大家昨天還在討論周末去哪里玩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如果我選擇了自已的尊嚴,就要犧牲他們的工作;如果我選擇保住他們的工作,就要委屈自已,面對那個我討厭的人。
這一夜,我躺在床上,雙眼瞪著天花板,思緒如潮水般洶涌。盡管身體早已疲憊不堪,但我的大腦卻異常活躍,完全無法入眠。
我輾轉反側,試圖用各種方法讓自已平靜下來,但都無濟于事。最后,我索性放棄了掙扎,從床上爬起來,走到客房的窗邊。
窗外的夜色如墨,一片漆黑,只有遠處的路燈散發(fā)著微弱的光芒。我凝視著那片黑暗,心中的煩悶卻絲毫沒有減輕。
突然,我瞥見桌上的香煙,仿佛它是我此刻唯一的救贖。我毫不猶豫地拿起一根,點燃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煙霧在我口中盤旋,然后緩緩吐出,形成一團灰色的煙霧,彌漫在空氣中。
我就這樣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,讓尼古丁的刺激暫時麻痹我的神經(jīng)。煙灰缸里的煙蒂越來越多,堆積如山,仿佛是我內(nèi)心焦慮的具象化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我卻渾然不覺。整個夜晚,我都沉浸在煙霧和思緒的漩渦中,無法自拔。。
天快亮的時候,我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空,心里還是沒個答案。
春天的清晨有點涼,風一吹,我打了個寒顫,感覺自已孤獨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。
好不容易熬到早上,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客房,想去洗手間洗把臉。
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,緩緩地走進客廳,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沉重起來。就在我剛踏入客廳的瞬間,一道身影從廚房中走了出來,那是我的岳母。
岳母手中端著一份精心準備的早餐,原本臉上洋溢著和藹的笑容,但當她的目光與我交匯時,那笑容如同被一陣寒風吹過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取而代之的,是滿臉的擔憂和關切。
她急忙快步向我走來,腳步顯得有些匆忙,似乎生怕我會突然倒下。走到我面前,她伸出手,輕柔地撫摸著我的臉頰,感受著我的體溫和皮膚的質(zhì)感。
\"立辛,你這是怎么了?\"岳母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焦急,\"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?眼睛又紅又腫的,是不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啊?\"她的話語如同一股暖流,流淌過我的心頭,讓我感到一陣溫暖。
她的手暖暖的,帶著心疼,我心里一酸,趕緊低下頭,不敢看她的眼睛:“沒事媽,就是做了個噩夢,沒睡踏實,不礙事的。”
我不想讓她再為我擔心,這種兩難的抉擇,我只能自已扛著,不能把她也牽扯進來。
“做噩夢了?”岳母皺著眉,拉著我坐在沙發(fā)上,“是不是還在想公司的事?要是太累了,今天就請假在家休息一天,別硬撐著。”
“真沒事媽,我洗把臉就好了,今天還得去公司呢。”
我勉強笑了笑,站起身往洗手間走。
鏡子里的我,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,毫無血色可言。雙眼浮腫,仿佛被人狠狠地揍了一頓,又像是連續(xù)幾天都沒有合過眼一般。
下巴上的胡茬更是顯得雜亂無章,有的地方長,有的地方短,有的甚至還翹了起來,讓人感覺我已經(jīng)有好幾天沒有打理過自已了。
整體看上去,我就像是一個剛剛經(jīng)歷了一場巨大災難的幸存者,狼狽不堪,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精神和風采。
我打開水龍頭,用冷水狠狠潑在臉上,想讓自已清醒一點,可腦子里還是亂糟糟的,不知道今天到了公司,該怎么面對那個等待我做出的選擇。
洗完臉,我回到客廳,拿起背包:“媽,我上班去了,早餐您自已吃吧。”
“等等,”岳母叫住我,遞過來一個保溫杯,“這里面是我給你煮的小米粥,你帶著路上喝,空腹上班對胃不好。”
我接過保溫杯,心里暖暖的,又酸酸的。
有這么好的岳母在身邊,我更不能讓自已倒下。
不管今天做出什么選擇,我都得勇敢面對。
走到門口,我回頭看了一眼岳母,她還站在客廳里看著我,眼神里滿是擔憂。
我咬了咬牙,推開門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