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好“一塊廢鐵，終于知道了自己是廢鐵。這，是重鑄的第一步。”陳凡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你的刀，確實鈍了。因為你只會用它來殺人。”
“但真正的刀，是用來執行意志的。”
陳凡的話，像一道驚雷，劈進了林嵐月混沌的腦海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不再是‘魅影’。”
“你的代號，是‘工匠’。”
陳凡的聲音，不帶一絲感情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去‘煉獄’的西伯利亞基地，那里，有人會教你，如何思考，如何布局，如何……打造一把，真正鋒利的刀。”
“你不再是刺客。”
“你是……執掌刑具的匠人。”
林嵐月徹底呆住了。
她沒有被拋棄。
她……得到了一個全新的，她從未想象過的身份。
從臺前的殺戮者，變成幕后的……戰略家？
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動，從她死寂的心底，猛地竄起，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絕望和痛苦。
她重重地，將頭磕在地上。
“謝……君主！”
這一次，她的聲音，不再顫抖，而是充滿了重獲新生的……狂熱。
“帶她下去，治好她。”陳凡對門口的兩人揮了揮手。
“是。”
兩名成員架起林嵐月，迅速離開了公寓。
直到門被關上，龍雨晴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她看著陳凡，眼神復雜到了極點。
“變廢為寶……這就是你的用人之道？”她輕聲問。
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，放在錯誤的位置，就是廢物。放在對的位置，就是天才。”陳凡重新坐回沙發，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，“林嵐月有頂級的執行力和忍耐力，但缺乏大局觀。讓她去做一個刺客，是浪費。讓她去學習如何掌控刺客，才是物盡其用。”
龍雨晴失笑地搖了搖頭。
“陳凡，你真是個魔鬼。”
她走到他身邊，坐下，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好了，魔鬼先生。”
“你的‘鷹巢’，正在被我的帝國，一口口地吃掉。”
“你的敵人‘建筑師’，也已經收到了你的‘回信’。”
“你那把‘鈍刀’，也被你送回爐重造了。”
她仰起頭，看著陳凡的側臉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。
“現在，所有的事情，都告一段落了。”
“那么……我們那個被推遲的約會，是不是該提上日程了？”
陳凡轉過頭，看著她近在咫尺的，帶著一絲期待和促狹的漂亮臉蛋。
他心中那片因殺戮而掀起的滔天巨浪，在這一刻，徹底平息，化作了一片寧靜的星空。
“君主”徹底退去。
“陳凡”回來了。
他露出了一個久違的，發自內心的溫暖笑容。
“好。你想去哪？”
龍雨晴笑了，那笑容，仿佛讓整個房間的燈光，都明亮了幾分。
“跟我來。”
她拉著陳凡的手，站起身，走向門口。
沒有去車庫，而是直接走進了電梯。
陳凡有些疑惑，但沒有多問。
電梯一路向下。
叮。
電梯門打開，眼前的景象，卻讓陳凡愣住了。
這里不是地下車庫，也不是公寓大堂。
而是一個……小型的，裝修極其奢華的私人電影院。
柔軟的地毯，舒適的沙發座椅，巨大的幕布，以及頂級的音響設備。
龍雨晴拉著他，走到最中間的位置坐下。
她從旁邊的小冰箱里，拿出兩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，將其中一份塞到陳凡懷里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像個小女孩一樣，滿足地靠在沙發上，按下了遙控器。
燈光，緩緩暗下。
巨大的幕布上，開始出現了畫面。
不是什么好萊塢大片，也不是什么文藝電影。
而是一部……畫風極其粉嫩的，校園青春愛情片。
【怦然心動一萬次】
看著屏幕上那幾個傻白甜的片名，陳凡的表情，出現了一絲龜裂。
他轉頭，看向身邊正津津有味地吃著爆米花的龍雨晴。
這位剛剛還在指點江山，談笑間讓一個龐然大物灰飛煙滅的千億女王，此刻，正滿眼星星地看著屏幕上男女主角的相遇。
這反差……
“這，就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？”陳凡的語氣，有些一言難盡。
“對啊。”龍雨晴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，抓起一顆爆米花塞進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說道，“我查過了，普通人第一次約會，不都是看電影嗎？”
“而且，你不覺得，很甜嗎？”
她指了指屏幕。
陳凡沉默了。
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幼稚的劇情，又看了看身邊這個一臉幸福的女人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，都有了意義。
他拿起可樂，喝了一口。
就在這時，龍雨晴的手機，在黑暗中，無聲地亮了一下。
她看了一眼，然后不動聲色地，將那條信息滑掉。
陳凡沒有注意到。
那條信息的標題，赫然是——
【目標：亞倫·科爾伯格，已搭乘私人飛機離開日內瓦。最新航線鎖定……東海市。】
私人影院里，巨大的幕布上，男女主角正在上演著一場誤會、爭吵、雨中奔跑、最后緊緊相擁的俗套戲碼。
背景音樂煽情到了極致。
陳凡面無表情地嚼著爆米花，內心毫無波瀾，甚至有點想笑。
他縱橫捭闔，執掌生殺，見慣了人世間最極致的欲望與最深沉的背叛，如今卻在這里看兩個加起來心眼不超過八百個的大學生談戀愛。
這感覺……很新奇。
他瞥了一眼身邊的龍雨晴。
這位剛剛還在電話里調動千億資金，談笑間掀起金融海嘯的“鳳凰女王”，此刻卻看得目不轉睛，那雙漂亮的眸子里，閃爍著名為“向往”的光。
仿佛屏幕上那廉價的工業糖精，是她從未嘗過的美味。
“你不覺得，他很帥嗎？”龍雨晴忽然轉過頭，小聲問道，指了指屏幕上那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主角。
陳凡順著她的手指看去，男主角正深情款款地說著肉麻的臺詞。
“沒我帥。”陳凡言簡意賅地給出了評價。
龍雨晴愣了一下，隨即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靠在他肩膀上，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陳凡，我發現你這個人，有時候還挺可愛的。”
“可愛？”陳凡挑了挑眉，這個詞，通常跟他絕緣。
“對啊，”龍雨晴止住笑，仰起頭看著他，影院里昏暗的光線，在她眼中勾勒出一片璀璨的星河，“我以為，你會覺得這很無聊。”
“是挺無聊的。”陳凡誠實地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