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康國都，玉京。
這座天下雄城屹立于延康腹地，城墻高聳入云，銘刻著歷代強者加持的陣紋，流淌著淡淡的靈光。
城內(nèi)殿宇林立，街道縱橫，車水馬龍，繁華似錦。
作為延康國的心臟，玉京每日吞吐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資源與人才，也見證著這個王朝的興衰起伏。
今日，玉京城門大開，禁軍列隊，禮樂齊鳴。
不是因為什么節(jié)日慶典，而是因為兩道身影，正從大墟方向，踏空而來。
靛青長衫，古銅上身。
李長青與秦牧，受延豐帝親自召見。
皇宮，宣政殿。
這是延康國最莊嚴的殿宇，歷代皇帝登基、大典、接見外國使節(jié)，皆在此處。
殿內(nèi)金碧輝煌，九龍金柱撐起穹頂，地鋪白玉，壁嵌明珠，盡顯皇家威儀。
此刻，殿中并無百官，只有一人端坐于龍椅之上。
延豐帝。
這位執(zhí)掌延康國數(shù)十年的君主，面相威嚴卻不失溫和，鬢角微霜，但雙目炯炯，內(nèi)蘊神光。
他身著明黃龍袍，頭戴平天冠，周身氣息內(nèi)斂，卻自有一股久居高位養(yǎng)成的、不怒自威的帝王之勢。
李長青與秦牧并肩立于殿中，相距龍椅不過三丈。
禁軍統(tǒng)領(lǐng)立于一旁，神情緊繃——這兩位，可是能斬殺神魔的存在。
若他們有心行刺，這滿殿禁軍，怕是擋不住一劍一拳。
延豐帝卻神態(tài)從容，甚至帶著一絲欣賞的笑意。
“李長青，秦牧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溫和，卻自有威嚴，“朕聞名已久，今日終得一見。”
李長青微微躬身，禮數(shù)周全：“草民李長青，參見陛下。”
秦牧有樣學(xué)樣，也躬了躬身：“草民秦牧，參見陛下。”
延豐帝擺了擺手：“免禮。你二人非尋常草民，不必拘禮。賜座。”
太監(jiān)搬來兩張錦墩，李長青與秦牧落座。
延豐帝打量著兩人，眼中異彩連連。
“先天劍體，霸體無雙。”他輕聲道，“朕雖居深宮，卻也聽聞，你二人在大墟斬殺神魔，于鐵血關(guān)外為國退敵，前幾日更是一舉覆滅西域魔宗。好，很好。”
秦牧撓頭：“陛下過獎了，那魔宗不長眼，敢動天圣教，活該被滅。”
李長青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延豐帝笑了：“秦牧性情直爽，朕喜歡。李長青沉穩(wěn)內(nèi)斂，朕也欣賞。你二人一剛一柔，一動一靜，倒是絕配。”
秦牧咧嘴：“那是，從小一起長大的。”
延豐帝點點頭，沉吟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二人，可愿入朝為官？”
此言一出，殿內(nèi)氣氛微變。
禁軍統(tǒng)領(lǐng)神色一緊——若這兩人入朝，那朝中格局，必將大變。
李長青神色平靜，似早已料到。
秦牧愣了一下，看向李長青。
李長青緩緩開口：“陛下厚愛，草民惶恐。只是草民一心向劍，志在證道，無意仕途。萬劍之城尚需打理，大墟深處亦有未知需探索，恐難入朝任職。”
延豐帝看向秦牧。
秦牧攤手：“我聽長青的。再說，我也不是當官的料，讓我坐衙門，不如讓我去打神魔。”
延豐帝失笑，搖了搖頭。
“朕猜到了。”他說，“你二人若有心仕途，早該來了，不必等到今日。朕只是……試探一二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深邃。
“你二人可知，朕為何要見你們？”
李長青道：“請陛下明示。”
延豐帝站起身，負手走到殿中，望向殿外那片無垠的天空。
“延康立國千年，歷經(jīng)風雨，能存續(xù)至今，靠的不僅僅是朕這個皇帝，也不僅僅是那些世家門閥、軍中將士。”他說，“靠的，是像你二人這樣，生于這片土地，長于這片土地，最終愿意守護這片土地的人。”
他轉(zhuǎn)身，看向兩人。
“你們做的事，朕都知道。鐵血關(guān)外，一劍格殺神魔，一拳轟殺妖犬，保我延康北疆無恙。西域魔宗，覬覦天圣教，你二人千里奔襲，斬其宗主，碎其魔器，令西域諸勢力聞風喪膽。這些，朕都記著。”
李長青道：“分內(nèi)之事。”
秦牧點頭：“對，他們先惹我們的。”
延豐帝笑了，笑聲爽朗。
“好一個‘分內(nèi)之事’。”他走回龍椅前，卻沒有坐下，而是從案上拿起兩樣?xùn)|西。
一枚令牌，一卷帛書。
“這是朕的一點心意。”
他說，“令牌，是朕親賜的延康客卿令牌，持此令，可自由出入玉京，調(diào)遣各地官府部分資源，無需向任何人交代。帛書，是朕手書的大墟雙星四字，你二人可懸于萬劍之城，昭告天下，延康國，認你們這個客卿席位。”
李長青與秦牧對視一眼。
秦牧低聲道：“這……算是招安？”
李長青沒理他，起身，鄭重接過令牌與帛書。
“陛下厚賜，草民卻之不恭。”他說，“他日延康有難，只需一紙傳訊，萬劍之城必傾力相助。”
延豐帝頷首，看向秦牧。
秦牧也起身，咧嘴一笑：“我跟他一樣。打架的事兒，叫我。”
延豐帝大笑。
“好！有你們這句話，朕就放心了。”
他坐回龍椅，神色間多了一絲疲憊，卻也多了一絲欣慰，“你二人去吧。朕期待你們，走得更遠，變得更強。”
李長青與秦牧躬身行禮，轉(zhuǎn)身離去。
行至殿門，李長青忽然停步，回頭。
“陛下。”
他說，“有一事，草民斗膽相詢。”
延豐帝道：“但說無妨。”
李長青目光平靜，卻似要看透什么：
“陛下今日召見，賜令牌，賜帛書，固然是看重我與秦牧。但草民斗膽猜測，陛下心中，是否還有別的憂慮？”
延豐帝微微一怔，隨即笑了。
那笑容，有些復(fù)雜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