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還在浴池里笑鬧,水花濺得滿地都是。
蘇窈窈正攀著蕭塵淵的肩,要去撓他腰側的癢癢肉——
這人看著清冷,卻意外的怕癢。
忽然聽見外頭春桃的聲音,怯怯的,還帶著點羞:
“小姐……大公子派人傳話,宮里來人了,要您回府接旨呢?!?/p>
蘇窈窈一愣,從蕭塵淵懷里抬起頭:“接旨?”
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男人。
蕭塵淵神色平靜,似乎并不意外。他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,聲音溫和:
“去吧。”
蘇窈窈眨了眨眼,忽然反應過來——該不會……
她心跳莫名快了兩拍。
她匆匆換了衣裳,坐著馬車趕回永寧侯府時,府門前已經候了不少人。
蘇卿潤站在最前頭,一身玄色勁裝,腰間佩劍,臉色有些……鐵青。
見妹妹從馬車上下來,他瞪了她一眼,幾步上前,壓低聲音:
“一天不看著你,又做壞事!”
蘇窈窈縮了縮脖子,吐了吐舌頭。
這時,一道尖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:
“圣旨到——”
內侍總管劉公公捧著明黃卷軸,笑瞇瞇地走進來,目光在廳內一掃,朗聲道:
“雜家恭喜蘇侯爺、蘇小姐了?!?/p>
蘇窈窈下意識左右看看——侯爺?父親蘇承安人呢?
蘇卿潤卻已經拉著她跪下:“臣蘇卿潤接旨?!?/p>
劉公公展開圣旨,清了清嗓子: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永寧侯府嫡長子蘇卿潤,少年從軍,屢立戰功,忠勇可嘉。今襲承永寧侯爵,望克勤克儉,光耀門楣?!?/p>
“侯府嫡女蘇窈窈,溫婉淑德,才貌雙全,特賜婚于太子蕭塵淵,擇吉日完婚。欽此——”
圣旨念完,滿場寂靜。
蘇窈窈還在怔愣中,蘇卿潤已經起身,穩穩接過圣旨:“臣領旨,謝主隆恩?!?/p>
他轉頭示意管家,管家立刻捧上一袋沉甸甸的荷包,塞到老太監手里:“公公辛苦?!?/p>
老太監掂了掂分量,笑容更深,又說了幾句吉祥話,才帶著人走了。
人群漸漸散去。
蘇窈窈還跪在地上,仰頭看著哥哥手里的圣旨,有些恍惚:“哥……這就……賜婚了?”
蘇卿潤將圣旨交給管家收好,伸手將她拉起來,淡淡道:“嗯,賜婚了?!?/p>
“那……”蘇窈窈猶豫了一下,“父親呢?剛才那公公說‘蘇侯爺’……”
蘇卿潤神色平靜:“他昨夜就離京了?!?/p>
“離京?”
“嗯。”蘇清潤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,倒了杯茶推過去,
“侯府鬧了那么大笑話,京城他也沒臉待了。我跟他做了個交易——我出錢替他贖回那些被柳姨娘抵押的祖產,條件是,他帶著那個庶子,回蘇家祖宅去,頤養天年?!?/p>
他頓了頓,聲音冷了些:“從今往后,永寧侯府,我說了算。”
蘇窈窈聽得愣愣的。
他說得輕描淡寫,但蘇窈窈知道,這其中定有博弈。
蘇承安那人,最看重臉面和爵位,能讓他心甘情愿離開京城、放棄侯爺之位……哥哥必定費了不少心思。
“也好?!彼p聲說,“離開這是非之地,對大家也好。”
蘇卿潤看了她一眼,忽然道:“倒是你?!?/p>
蘇窈窈心頭一跳。
“我聽說,”蘇卿潤聲音沉了下來,“你昨天去了南風館?”
蘇窈窈:“?。。 ?/p>
這剛哄好一個醋壇子,又來一個兇兇的哥哥?
她頭皮發麻,干笑兩聲:“哥,你聽我解釋……”
“蘇窈窈,”蘇卿潤打斷她,眼神危險,“你膽子現在大了?還是覺得我提不動刀了?”
蘇窈窈立刻慫了,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,
“哥哥……我錯了嘛……我就是……好奇……”
“好奇?”蘇卿潤挑眉,“好奇到差點被人下藥拐跑?”
蘇窈窈一噎,小聲嘀咕:“那不是……有驚無險嘛……”
“你還敢說!”蘇卿潤作勢要敲她腦袋。
蘇窈窈連忙抱住頭,眼睛一閉,脫口而出:
“哥哥我餓了!”
蘇清潤:“……”
他看著妹妹這副耍賴撒嬌的模樣,又好氣又好笑,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,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:
“滾去吃飯?!?/p>
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
“吃完還得給你備嫁妝呢?!?/p>
他看著她,眼神復雜,有心疼,有不舍,還有滿滿的寵愛:
“你個死丫頭……轉眼就要嫁人了?!?/p>
蘇窈窈鼻子一酸,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,把臉貼在他肩上:
“哥哥,我永遠是你妹妹?!?/p>
蘇卿潤身體僵了僵,隨即放松下來,輕輕拍了拍她的背:
“嗯。”
“還有,”蘇卿潤看著她,眼神復雜,
“太子……對你是真心的。但你也要記住,他是太子,將來是一國之君。你……自已掂量清楚。若有一日,他負了你,你要記住,你還有我這個哥哥……”
蘇窈窈眼睛一熱,用力點頭:
“嗯!”
兄妹倆并肩往府里走。
陽光正好,灑在兩人身上,將影子拉得很長。
遠處,東宮最高的閣樓上。
蕭塵淵靜靜立著,目光遙遙望向永寧侯府的方向。
凌風站在他身后,低聲道:“殿下,圣旨已下,蘇小姐……已經是您的未婚妻了?!?/p>
蕭塵淵沒說話。
他只是看著那個方向,許久,才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唇角,卻幾不可察地揚了起來。
他的窈窈。
終于,名正言順地,是他的了。
凌風退下后,蕭塵淵走到書案前,拉開暗格,取出一卷泛黃的畫軸。
展開來,畫上是個身著異族服飾的女子,眉眼溫婉,懷中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幼童。
蕭塵淵指尖輕輕撫過畫上女子的臉龐,眼神復雜。
“母親,”他低聲自語,聲音輕得只有自已能聽見,“兒臣要娶妻了。她很好……您若在世,定會喜歡她?!?/p>
良久,他才將畫軸重新收起,鎖回暗格。
而此刻,京城某處隱秘的宅院里。
鶴卿搖著折扇,聽著手下匯報圣旨已下的消息,桃花眼里閃過一絲落寞。
“賜婚而已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
“又不是不能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