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也放軟了幾分:“凌淵,你住在這里,肯定熟悉周圍吧?
知不知道這附近……有沒有什么奇人異事???
跟我講講唄?求求你了,謝謝啦~”她仰著臉,眼神里充滿了期待,仿佛凌淵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凌淵的目光淡淡掃過褚玲宣那雙白皙纖細、如同蔥段般的手,又對上她那雙帶著嫵媚與懇求的眼睛。
然而,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如古井無波,沒有絲毫被美女親近的愉悅或局促,只是平靜地吐出三個字:“不知道?!?/p>
“哼!”褚玲宣心中頓時氣結,暗自腹誹:“裝!你就繼續裝吧!
我就不信憑本姑娘的魅力,你還能無動于衷!
等本小姐找到真正的奇人異士,治好媽媽的病,一定把你這個花花大少扔得遠遠的!”
雖然腹誹,但那份對奇人異士的期待卻在她心底愈發強烈。
“萱萱!你在干嘛呢?他是誰啊?”
一個清脆卻帶著明顯驚詫和質問的聲音突然響起,打斷了褚玲宣的思緒和動作。
褚玲宣一驚,下意識地松開了拉著凌淵的手,有些尷尬地轉過身:“小蘭?你怎么過來了?”她沒有直接回答齊紫蘭的問題。
齊梓蘭快步走近,她今天還是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,領口系著個小小的蝴蝶結,顯得清秀可人。
但此刻臉上卻滿是狐疑和警惕,看了看褚玲宣,又上下打量著凌淵,眉頭緊鎖:
“我……我知道你沒找到林墨,心情不好,所以過來看看你!
萱萱,他是誰???你們剛才在干什么?”
齊梓蘭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——褚玲宣竟然會拉著一個穿著如此樸素、毫不起眼的男人的手臂撒嬌?
這簡直顛覆了她對這位閨蜜的認知!
“小蘭,過來,我給你介紹一下?!?/p>
褚玲宣定了定神,拉著齊梓蘭的胳膊,“這位是凌淵。
上次……上次在面館門口,你叫我的時候,他也在的,你忘了?”
褚玲宣轉向凌淵,“凌淵,這是我最好的閨蜜齊梓蘭。
你們……應該有點印象吧?”
“嗯?!绷铚Y只是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,表情依舊淡漠,沒有任何多余的話語。
“切!”
齊梓蘭見他這副愛答不理的高冷模樣,心頭火起,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嘲諷道:“喲!這位是哪家的公子哥啊?
架子這么大?穿一身‘私人訂制’的地攤貨,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?
萱萱,伯母好了嗎?你怎么沒去找林墨林大師?怎么又招惹上這樣的人?我們趕緊走吧!”
齊梓蘭說著就去拉褚玲宣的手,“話說回來,要不是金州當地我們沒有熟人,也不會空跑一趟。
不過我一直盯著林墨的直播間呢,一有消息我立刻聯系你。
這次你可一定要及時和我過去!還有離這些奇奇怪怪的人遠點!知道嗎?
你就是太單純、太容易相信人了!”
“小蘭!你怎么說話呢!”褚玲宣有些急了,連忙制止她,“快道歉!
凌淵他只是……只是不愛說話而已!”
褚玲宣壓低聲音,湊近齊紫蘭耳邊,語速飛快地解釋:“我不是跟你講過嗎?
那個老道士指點我來這里尋人!
凌淵他就住在這附近,說不定真的知道些什么奇人異事!
別讓我錯過這最后的機會,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!求你了!”
凌淵并沒有離開,也沒有因為齊梓蘭的刻薄言語而動怒。
在司空蓮女帝的眼中,這等凡俗女子的聒噪,如同螻蟻的嗡鳴,根本不值得她動氣。
她只是帶著一絲近乎漠然的興趣,靜靜地看著她們表演。
“萱萱!你醒醒吧!”齊梓蘭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焦灼,“哪有什么奇人異士?
我看你還是要相信科學,那生命之光都被證實了,你怕什么,早晚能找到林墨的。
對了我們趕緊回醫院吧!醫院的專家教授們正在給伯母會診呢!
說不定就有辦法了!再不濟,我們可以想辦法轉院!我聽說最近京都又建立了個“天宮,科研基地”!憑你們褚家的財力,還怕花不起錢嗎?”
“我……”褚玲宣眼神黯淡下來,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力,“哎……小蘭,其實……我爸已經托關系把我媽的病例送到各大專家的手里了。
但是……但是那邊回來的消息是……只有‘玄一針’神醫可能有辦法……可是……我們沒關系根本請不動他。
再說,他老人家行蹤不定,誰也不知道他現在人在哪里……”
“???!”齊梓蘭驚呼一聲,下意識地捂住了嘴,“‘玄一針’?!就是那個傳說中可以活死人、肉白骨的神醫?!
據說無論什么病,只要他肯出手,一針就能治好!
但是……但是他的診費……聽說都是以‘億’為單位的!而且不是有錢就能請得動的!”
“是啊……”褚玲宣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哽咽,“就算能請動……更何況,我們根本聯系不上他……所以……所以我才……”她說不下去了,淚水在眼眶里打轉。
褚玲宣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翻涌的情緒,轉向凌淵,臉上帶著歉意:“不好意思啊,凌淵。
我們光顧著自己說話,把你晾在一邊了。
只是……你也聽到了,我來這里,真的是想碰碰運氣……雖然希望渺茫,但我實在……實在沒有辦法了……”
說到最后,褚玲宣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,淚水終于滑落臉頰,“我媽……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……
只要能救她,我……我什么都愿意做……”
褚玲宣抬起淚眼朦朧的臉,那張原本明媚動人的臉龐此刻寫滿了憔悴、無助和不顧一切的執拗。
那份深切的、源自血脈的孝心,如同最純粹的光,穿透了重重陰霾。
看著眼前這張淚痕交錯、寫滿絕望與期盼的臉龐,司空蓮那沉寂萬載、如同冰封湖面的靈魂深處,似乎被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石子,漾開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。
她想起了自己漫長修行路上的孤寂,也想起了在這凡塵俗世中,最難得、也最觸動她的,便是這份不摻雜質的赤誠情感。
凌淵沉默了片刻,眼神深邃地望向褚玲宣,聲音依舊平淡無波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帶我去醫院看看。”
褚玲宣猛地一怔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你……你會治???”
“切!”齊梓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炸毛,“他要是神醫,還能住在這‘北望街’?
還能穿這一身連牌子都沒有的‘行頭’?
萱萱!你別傻了!這明顯就是套路!他想接近你!我們走!別理他!”說著,齊梓蘭用力拉住褚玲宣的手腕就要強行帶走她。
凌淵沒有阻攔,只是隨意看向遠處,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兩人,望向了醫院的方向。
他甚至沒有用“再見”,只是淡淡地說了句:“拜拜?!?/p>
在她(他)心中,或許與這兩個凡俗女子的交集,到此為止了。
換位思考,若她是褚玲宣,或許也會選擇相信齊梓蘭的話——畢竟,對方的話聽起來更“合理”。
只是……那種高高在上、充滿鄙夷的語氣和態度,實在令人不適。
“你真的會看病?”褚玲宣卻猛地掙脫了齊梓蘭的手,轉過身,目光灼灼地看向凌淵,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,“沒有騙我?”
“萱萱!我看你是被那些短劇洗腦了!”齊梓蘭氣得直跺腳,“你是不是以為滿大街都是隱士高人?
是不是以為隨便一個窮小子都能是擁有逆天系統的天選之子?是不是還幻想他能屌絲逆襲?你真是……真是無可救藥了!”
“閉嘴!”凌淵眉頭微蹙,聲音陡然轉冷,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,瞬間讓齊梓蘭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,
“聒噪!
真不明白你們這樣兩種性格的人,是怎么成為‘閨蜜’的?!?/p>
凌淵的目光轉向褚玲宣,語氣恢復了平淡,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:“信,便帶路。
不信,便離開,就這么簡單。”他心中暗道:就算是螻蟻,你們蹦跶你們的,別總在我面前找存在感刷優越感!
“你……!”齊梓蘭被噎得滿臉通紅,指著凌淵說不出話。
“行了,小蘭!”褚玲宣深吸一口氣,神色鄭重地拉住齊梓蘭的胳膊,“你先回去吧!我……我和凌淵聊聊。”
齊梓蘭還想說什么,但看到褚玲宣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,最終只能狠狠地瞪了凌淵一眼,跺了跺腳,轉身氣呼呼地離開了。
褚玲宣目送閨蜜走遠,這才緩緩轉過身,重新面對凌淵。
她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抬起頭,目光鄭重而專注地凝視著凌淵那張平靜無波、仿佛任何事情都無法撼動的臉龐。
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審視、猶豫,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然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凌淵也坦然回視著她,眼神深邃如淵,沒有絲毫閃躲或慌張,平靜得如同在等待一個早已注定的答案。
呼……
褚玲宣長長地、深深地呼出一口氣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她眼中最后一絲疑慮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。
“好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卻異常清晰,“我相信你,凌淵。
你……跟我來吧!”
遠處,一輛紅色奧迪在車流中疾馳而去。車內異常安靜,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。
褚玲宣緊握方向盤,復雜的情緒——一絲渺茫的期待與沉重的掙扎交織,莫名的慌張中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驚喜,五味雜陳。
凌淵側著臉,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逝的街景。
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乘坐汽車。
雖然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對此習以為常,但作為司空蓮的靈魂,親身體驗這種現代交通工具,還是頭一遭。
車窗緩緩降下,城市的喧囂與生機瞬間涌入。
道路兩旁的行道樹剛剛抽出淺綠的嫩芽,微風卷起零星的粉色花瓣,輕盈地掠過車窗。
街角的咖啡店飄出氤氳的熱氣,裹著薄外套的行人步履輕快。遠處高聳的玻璃幕墻大廈上,流云如同巨大的白色帆船,在湛藍的天幕上緩緩游弋。
當醫院走廊特有的消毒水氣味透過車窗縫隙鉆進來時,凌淵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那片生機勃勃的初春景象上。
褚玲宣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,后視鏡里映出他清冷淡漠的側臉輪廓。
一周前,在舊巷子里初次相遇時,他也是這副模樣——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繁華都與他無關,整個世界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然而,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人,卻在她提及母親常年臥病、西醫束手無策時,破天荒地說了句: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這凌家大少到底經歷了什么?
“還有三個路口就到了,”褚玲宣輕聲開口,打破了車內的沉默,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邊緣。
“我媽她……情況不太好,這幾年試過很多方法,都沒什么用,最近被騙導致------”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憂慮。
凌淵“嗯”了一聲,視線從窗外收回,落在副駕駛儲物格里露出的半截病歷本上。
紙頁的邊緣已經卷起了毛邊,顯然被主人反復翻閱過無數次。
他指尖隨意地搭在膝蓋上,內心卻平靜無波——對他而言,出手救人不過是隨性而為,至于對方信或不信,本就不在他考慮的范圍之內。
住院部電梯口,褚玲宣的閨蜜齊梓蘭正焦急地踮著腳張望。
一看到他們的車停下,褚玲宣和凌淵下車,她立刻快步迎了上來,一把將褚玲宣拉到旁邊幾步遠的地方,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而擔憂:“玲宣!你瘋了嗎?
這人你才認識兩天???而且是兩次,不是整天,就敢帶他來給阿姨看病?
萬一……萬一是什么騙子怎么辦?”
褚玲宣皺起眉頭:“小蘭,我觀察過他,他不像……”
“不像有什么用?!”齊梓蘭急切地打斷她,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焦慮,“阿姨的病有多棘手你又不是不知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