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樂把奶茶往兩人面前一晃,吸管甚至都貼心地插好了。
“老爹?!”
劉茜茜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也不顧什么形象了,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,向余樂抱了過來。
“你怎么來了?!”
“輕點輕點!注意形象!”
余樂單手托住這丫頭,還得小心別把奶茶灑了。
“來接你們回家啊。順便看看是誰這么大膽子,敢虐待我們家的小搖錢樹。”
這邊動靜不小,自然引起了那邊的注意。
周星池從監視器后面抬起頭,那頂標志性的鴨舌帽壓得很低,頭發已經有些灰白。
他瞇著眼,打量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。
要是換了別的投資人或者老板敢這么大搖大擺地闖進他的片場,估計早就被保安叉出去了。
但看到是余樂,周星池那張除了演戲時都不茍言笑的臉上,難得地松動了一下。
咸魚娛樂,這四個字最近在香江影視圈也打出了些名氣。
他的老板余樂,周星池在邀請劉茜茜來演時就有所了解,這一下也是認了出來。
更重要的是,這人身上并沒有讓他討厭的氣質。
周星池摘下耳機,竟然主動走了過來。
周圍的工作人員下巴都要驚掉了。
星爺主動迎人?
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?
“余生(香江余先生的簡稱)。”周星池伸出手,眼睛盯著余樂。“久仰。”
余樂把掛在身上的劉茜茜扒拉下來,隨手把奶茶塞進她手里,然后伸出手跟周星池握了握。
“星爺,客氣。”
余樂的語氣很平淡,沒有那些見到偶像的激動,也沒有見到大佬的諂媚。
“令愛很有靈氣。”
周星池指了指正在在那狂吸奶茶的劉茜茜,語氣里帶著幾分真誠的贊賞。
“雖然笨了點,但勝在聽話。那場哭戲,我很滿意。”
“笨點好。”
余樂咧嘴一笑,毫不客氣地接下了這個評價。
“太聰明了容易想東想西,想多了,戲就假了。”
“噗——”
劉茜茜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,幽怨地瞪了自家老爹一眼。
有這么在外人面前拆臺的嗎?
周星池愣了一下,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難得的弧度。
不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假笑,而是真的有點被逗樂了。
在這個圈子里,每個人都戴著面具,每個人都在裝。
裝深沉,裝敬業,裝大師。
像余樂這樣,把“真實”兩個字寫在臉上的,太少了。
“余生很有趣。”周星池難得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口并不整齊的牙齒,“有沒有興趣來客串個角色?”
“別。”余樂把手里的凍鴛鴦吸得滋滋響,擺手拒絕,“我這人懶,只負責出錢,不負責出賣色相。這種體力活,還是留給想紅的年輕人吧。”
周星池聳聳肩,也沒強求。
.......
下午,在余樂的帶領下劉茜茜徹底放飛了自我。
她換上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短褲,戴著巨大的墨鏡,拉著余樂在銅鑼灣的街頭橫沖直撞。
“老爹!我要吃那個!那個冒煙的!”
劉茜茜指著路邊攤上的咖喱魚蛋,眼睛里閃爍著久違的興奮。
余樂慢悠悠地跟在后面,手里已經拎了七八個購物袋,全是這丫頭剛才在SOGO百貨的戰利品。
他從兜里摸出幾張港幣遞過去。
“少吃點,一會兒還得去吃避風塘炒蟹,肚子留點地方。”
劉茜茜接過魚蛋,用竹簽扎起一個,不顧形象地塞進嘴里。
由于太燙,她一邊哈著氣,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:
“唔……太彈了!老爹你嘗嘗!”
她扎起一個魚蛋,直接遞到余樂嘴邊。
余樂低頭咬住,口感確實勁道Q彈。
楊糯跟在后面,手里拿著個小本本,正一臉嚴肅地核對著接下來的行程。
“茜茜,我們晚上八點的船回深圳,然后直接回九寨溝。”
劉茜茜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。
她轉過頭,可憐巴巴地看著余樂。
“老爹,我能不能再待一天?就一天!”
余樂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。
“想什么呢?拿了人家的片酬就得干活。”
劉茜茜揉著額頭,有些氣悶。
避風塘。
避風塘炒蟹的香味在空氣中炸開,濃郁的蒜香和豆豉味直沖天靈蓋。
劉茜茜毫無淑女形象地抓著一只巨大的蟹鉗,跟里面的肉死磕。
“老爹,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?”
她一邊嚼著蟹肉,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。
余樂剝著蝦,頭也不抬。
“不回。我得在香江多待兩天,辦點正事。”
“正事?”劉茜茜狐疑地盯著他,“你還能有正事?該不會是想背著我和媽媽,去鬼混吧?”
余樂差點被蝦仁噎死。
他抬起頭,沒好氣地白了這丫頭一眼。
“你這小腦袋瓜里天天都裝的什么?你爹我是那種人嗎?”
“難說。”劉茜茜哼了聲,“男人有錢就變壞!”
楊糯在一旁偷笑。
她知道余樂留下的原因。
騰迅要在香江上市了。
作為目前除了創始團隊和MIH之外最大的個人股東,這種日子,余樂肯定要到場。
晚上的天星碼頭。
江風徐徐,對岸的維多利亞港燈火輝煌,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,碎成了一地金銀。
劉茜茜站在跳板邊上,有些依依不舍地拉著余樂的衣角。
“老爹,那你辦完正事趕緊回來。九寨溝那邊好冷的,還沒什么好吃的。”
余樂摸了摸她的頭,語氣溫和了不少。
“知道了。回去聽糯糯的話,別跟張大胡子頂嘴。要是受了委屈,直接給爹打電話,我帶你撤資回家。”
劉茜茜撲哧一下笑了出來。
“知道啦!你最厲害了行吧!”
她揮了揮手,跟著楊糯走上了渡輪。
余樂站在岸邊,看著那艘船慢慢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攔下一輛的士。
“師傅,去中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