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個相框。
她彎腰撿了起來,照片里,是生日那天下午,她站在溫老爺子身后,陽光在背后燦爛照耀,溫老爺子和她一并笑著看向鏡頭。
這張照片是宗煜提出幫他們拍的。
沒想到的是,他居然細心地洗了出來,還做了相框擺在她床頭的位置。
溫窈閉上眼,將相框緊緊抱在了懷里。
過了半晌,她深深吐出一口氣,珍重地將相框放回了原位。
這幾天睡的太久了,太陽斜斜地掛在天邊,灰藍色天空映著極淡的橘黃,京市今年的雪似乎就沒怎么停過。
溫窈披了件外套下樓。
吳嫂在廚房準備晚飯。
見她醒了,還下了樓來,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,驚訝道:“太太,您醒了?感覺怎么樣?我現在就去告訴宗先生?!?/p>
“沒什么大礙,先別麻煩他了。”
溫窈咳了一兩聲,站在島臺的位置,接了一杯溫水。
吳嫂這才停住腳步,“要量一下體溫嗎?”
“沒關系?!?/p>
溫窈還是搖頭,下樓前她量過體溫了,除了喉嚨有點不舒服外,其余都還好。
吳嫂松了口氣,“太太,您這幾天燒的可厲害了,可把我們嚇壞了。”
“尤其是先生,寸步不離的照顧你,剛開始你藥也不吃,光輸液不吃藥哪能行,都是先生想辦法給你喂的藥?!?/p>
說到這個,溫窈腦子里似乎有點印象。
最開始她一直在做噩夢,眼皮很重,想醒卻醒不過來。
記得有人給她喂東西,她不愿意吃下去,那人的聲音一直在耳邊輕哄,隱約記得,她好像還咬了對方幾次,他的手上估計還有她的牙印。
將水杯放下,溫窈稍抿了粉唇,“他怎么樣了?”
“晚上一直是先生守著你,白天則是輪著來,半小時前見你狀況穩下來后,先生去了書房,應該是處理工作上的事?!?/p>
吳嫂把自已了解的說了出來。
溫窈嗯了聲,看了眼島臺上的杯子,重新接了杯溫水,端著水杯往樓上走了過去。
“太太是去書房嗎?”
吳嫂在身后問道。
溫窈嗯了聲,電梯下來了,她走了進去,也就沒聽到吳嫂后面說了句:“陸總和他妹妹來了,也在書房里……”
宗煜的書房在二樓最里面的位置。
溫窈從未進去過,那是宗煜的私人空間,她從不會過多打擾。
剛醒來,身上沒有太多勁兒,走的腳步也就很慢、很輕。
走至書房門口時,才發現書房門沒有完全關上,留了一小條縫隙,溫窈在門口停下,剛要抬手敲門,就聽到里面傳來陸心薇的聲音。
“宗煜哥哥,為什么這段時間都看不到你人呀?你怎么都不出來一起玩了呀?”
里面的人在聊天,貿然闖進去不太好。
溫窈端著水杯的身影往后退了退,打算等他們說完了再進去。
沒多久,陸柏舟說道:“你以為煜哥跟你一個大學生一樣,一天天閑的沒事干啊?”
“大學生也不閑好嘛?!?/p>
“我都懶得說你。”
陸柏舟嗤聲,“煜哥這段時間忙得很,讓你別跟過來,你非要來?!?/p>
“你真的好煩,你還是不是我哥了啊?只知道兇我,討厭死了?!?/p>
陸心薇撇嘴,“我知道,煜哥最近不就是在照顧那個女人嘛,都聽說了,她爺爺去世了?!?/p>
“陸心薇?!?/p>
醇厚嗓音沉沉傳來,宗煜口吻聽起來很嚴肅,“她是你嫂子,不是那個女人,你對她放尊重點?!?/p>
陸心薇有些不服氣。
反正她就是覺得溫窈配不上她宗煜哥哥。
“說你你還不服氣。”
陸柏舟這個親哥也不慣著她,“我見面都得喊一聲嫂子,你在這兒犟什么嘴?真是慣的你!”
“你們干嘛都要替一個外人說話,”
又被兇了,陸心薇聲帶哽咽,“難道宗煜哥真喜歡她不成?我才不信,要不是看在她爺爺的份上,宗煜哥才不會娶她,更何況,現在她爺爺都去世了,宗煜哥難道還沒有選擇的權利嗎?”
“干嘛要娶一個自已不喜歡的女人!”
整個書房的氣氛頃刻沉冷了下去。
只剩下陸心薇哭哭啼啼的動靜。
陸柏舟先是看了眼宗煜,而后斥道:“你在這里胡說什么?大人的事,你少管!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去,別在這里胡言亂語!”
“回去就回去!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!”
陸心薇一跺腳,吸著鼻子腳步蹬蹬的往外跑了出去。
溫窈站的位置離書房門口有些距離,本意是不想聽到他們的對話,但陸心薇的聲音太大了,她不想聽到也沒辦法。
陸心薇負氣跑出去,正好看到溫窈的身影。
她腳步定在原地半秒,隨后,只當作沒看見似的,翻了個白眼跑走了。
溫窈并未同她計較,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她說的也有道理。
如果不是看在兩位老爺子的交情份上,宗煜的確不會娶她。
她閃神了片刻,又聽到陸柏舟在問:“煜哥,你是不是真喜歡上她了???”
不喜歡的話,怎么會接連在家照顧了她這么多天。
還聽說,溫窈生日那天,送了價值超過十幾億的禮物給她。
再怎么說,他們是一起長大的發小,從來沒見宗煜對哪個女生這么上心過,溫窈是第一個。
端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覺用了力,指骨輕微發白。
溫窈明白,她原本就不該站在這里聽到他們的對話,此時此刻,更應該走才對。
可腳步仿佛被定在了原地,怎么也挪不開。
她也想知道宗煜的答案。
書房里許久沒傳來聲響,就在她以為聽不到宗煜答案時。
男人沉穩嗓音淡淡說:“她是宗太太,我的妻子,喜歡很重要嗎?”
溫窈是宗太太,所以他對她好,這并不矛盾。
“更何況,溫老爺子去世前,極力托我照顧她,我不會食言?!?/p>
寡淡嗓音和過往一樣,聽不出任何太多的情緒起伏。
溫窈端著水杯的手卻忽的失了勁兒,水杯險些跌落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。
她低下頭,一滴眼淚砸進了水杯里,泛起不起眼的漣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