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哥哥那張臉一看就是我們宗家人呀,都不用驗DNA。媽媽說,他和太爺爺長得一模一樣,這應該就是生物學上的什么隔代遺傳吧?”
宗雅是個學渣,不懂這些,都是聽大人說的。
“當時我想盡各種辦法纏著爸媽還有哥哥,讓他去做手術變姐姐,我媽被我纏的心軟了,真去哥哥面前勸他要不要試一下。”
說到這,宗雅又回想了起來,“哥哥那個時候二十歲出頭吧,情緒掌控力還沒有現在這么好,我頭一回真切在他臉上看到了無奈加生氣的表情。”
“他去了嗎?”
溫窈認真問。
宗雅搖頭:“他當晚就買機票回學校了!整整半年沒理我們一家人!”
這話說完,兩人對視一眼,毫不掩飾的大聲笑了起來。
“后來,哥哥就再也不讓達莉拉姐姐和我玩了,就怕我又纏著他讓他去做手術。”
宗雅笑的肚子痛。
溫窈也被逗的嘴角上揚,那個時候的宗煜,年紀應該和她現在一樣大,可能比現在的她還小一點,她忽然想,還挺想和那時的宗煜見見面的。
……
因為一直在聊天,這頓飯吃到了晚上九點。
宗雅原本要回老宅,但她今晚就要黏著溫窈睡,溫窈也慣著她,帶她一并回了婚房。
之前一直在上課,再加上平時放假也是回老宅,這還是宗雅第一次來他們的婚房。
一進門,宗雅眼睛亮亮的開始四處打量,驚奇不斷:“天吶,這裝修風格跟我哥簡直兩模兩樣!”
宗煜很早就獨立出去住了,他在京市各個地方都有房產。
但常住的那套在集團附近的一所私人高檔小區,宗雅去過,一進門就是冷冰冰的氣息,黑灰色調,一點也不好玩。
沒來婚房前,她腦子里對哥哥嫂嫂住的地方的構想,應該和她哥以前住的房子裝修大差不差。
進來一看才知道,差遠了!
婚房溫馨多了呀。
顏色都偏暖色調,還隨處可見花花草草,家里也香香的,燈光通明。
溫窈喜歡買玩偶,客廳的沙發和柜子上,都擺了她不少下班后隨手買回家的各種玩偶,大大小小都有。
宗雅順勢抱了幾個在懷里,“哼,還是嫂嫂你說話有用!”
她從小就喜歡玩偶,宗母給她布置的房間也是粉粉嫩嫩的,甚至還特意給她的玩偶們空了一個大房間出來。
到現在她都記得,她哥偶然路過她的玩偶房,看見里面擺滿了大小玩偶時的表情。
深刻眉頭往下輕壓,漆黑眼瞳里布滿不能理解的神色!
現在嫂嫂買了這么多玩偶,他還不是高高興興地擺的到處都是。
溫窈剛開始玩偶買的多,后面察覺到宗煜似乎不太喜歡,也就不怎么買了。
但沒想到的是,他偶爾晚上回來,會給她帶上一只。
就這樣,擺滿了整個沙發。
“嫂嫂,今晚我跟你睡!”
宗雅抱了個垂耳兔在懷里,腳步噠噠的往樓上跑,溫窈跟了過去,吳嫂看見她們回來了,忙在身后追問道:“太太,要準備點吃的嗎?”
她擺了擺手,今晚她和宗雅都沒少吃,這會兒肚子都是撐的。
進了臥室,宗雅愈發像是打開了新世界。
臥室的被子居然是粉色的!
她哥這樣一個不茍言笑,從來都只蓋黑灰色被子的老派古董,居然蓋上了嫂嫂的粉色碎花!
宗雅幾乎傻站在了原地。
她眨著眼睫,看看被子,又看看溫窈,雙臂一抬,立馬抱住了她。
“嫂嫂,你在我哥心里的地位絕對比我要高!”
溫窈沒太聽明白她這話,只擔心她摔倒,趕緊回抱住了她。
“可能吧。”
她含糊回了句,宗雅反應比她大:“不是可能,是一定!”
“嫂嫂,你是不知道,我哥有多討厭這些花里胡哨的顏色,聽我媽說,他從小就不多看一眼這些粉的、白色,藍的,可嫌棄了。”
“可他現在,都愿意蓋這種顏色的被子了。”
這在他們家,絕對是一件大事。
等爸媽回來了,她一定要和他們說說,肯定都會很震驚的。
溫窈盯著床上的被套反復看了一會兒。
這套粉色被單其實是宗煜飛德國前幾天剛換的,在此之前,他們床上的被子顏色都是黑灰款。
溫窈不喜歡,嫌顏色沉了,自已主動買了其他顏色的被套,但一直沒來得及換。
原本在記憶里不是很重要的片段,沒由來清晰了起來。
那段時間生理期,她弄臟了床單,本想趁著宗煜不在家偷偷換了,但沒想到換床單時,他正好回來了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擋住床上的血跡,宗煜只是淡淡瞥了眼,而后走到床邊,將弄臟了的床單扯了下來,丟在一旁。
“我抱著去洗。”
她當時說,宗煜攔住了她的手,“你坐著,我來。”
他將床單連同被套全部拆了下來,丟到了洗衣房,隨后又打開衣柜準備換新的被套。
那會她想起來自已新買的床單,特高興地把新床單抱了出來,丟在床上,“換這個!”
嬌艷粉嫩的顏色鋪在床上,宗煜沉默地看了好一會兒。
見狀,溫窈有些拿不準他的意思,又小心翼翼的將床上的粉色被套抱了起來,“換其他的也行。”
“不用。”
男人低淡嗓音卻打斷她,主動接過她懷里抱著的粉色被套,每個平整角落都是他親手鋪上去的。
想到這,溫窈摸了摸鼻子,有些不可思議。
原來,他這么不喜歡這樣的顏色,可最后還是用了。
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縈繞在心頭。
如果今天不是宗雅來了,她應該不會知道這些平時和宗煜相處時的小細節。
他們最開始對彼此都不熟悉,每一步都在互相包容著對方,她喜歡明媚嬌嫩的顏色,卻陪著他睡了許久的黑色被套。
從某一刻起,他也開始學著接受她所喜歡的一切。
溫窈吞咽著喉嚨,她忽然準確記起來了一個數字——7。
宗煜去德國有7天了,正好一個星期。
原來她一直記得。
而她好像在今晚。
也突然特別的,想他。
……
凌晨三點。
北方的小年夜就在今天。
邁巴赫的車燈映在深夜里,男人英俊臉龐上透著疲倦,眼窩底下是明顯的青灰色,幾天不見,凌厲的臉部線條愈發清瘦了幾分,五官立體深刻。
車子駛進婚房地下車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