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出生那天起,宗煜便是公認的宗家繼承人。
宗家對他的教育都是按照合格繼承人的標準進行的。
理智、冷靜、以及絕對的從容不迫,都是他必須做到的。
當初宗老爺子讓他和溫窈相親時,他并未想太多,看見溫窈的第一眼,只覺得小姑娘很漂亮、溫婉,說話談吐也沒有讓他感到不適。
再加上年齡也到了,兩位老人一提議結婚,他也答應了。
從小的教育教會他,溫窈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妻子,他應該毫無保留的對她好。
所以無論她提出怎樣的要求,只要在他能做到的范圍內,他都會滿足她。
他不太能分清楚喜歡的感覺。
但她是他的太太,總歸是有喜歡的吧。
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溫窈這話,而是在認真思考,在他思考的間隙,溫窈黑色長睫夾雜著淚珠輕顫,她開始后悔問出這話。
也許是溫老爺子去世后,她身邊少了最重要的親人,所以才會這樣急不可耐的想要宗煜回饋給她同等的喜歡。
但她忘了,宗煜和自已不一樣。
他本身內核要比她穩太多,他從小是在不缺愛的環境里長大的。
理性占據絕對上風。
感情對他而言,從來都不是必需品。
即便喜歡她,也微不足道,她永遠不會是他心里的第一位。
可她想要的卻越來越多,這樣的位置,是不對等的。
溫窈深深吐出一口氣,手背蹭干凈眼尾淚水,笑著扯開了唇,“好了,我知道答案了。”
溫老爺子去世后,她大病一場,搬去朋友家住了那么多天,此時他才驚覺,原來她瘦了那么多,白凈小臉清瘦的只剩下輪廓。
默默落淚模樣子,愈發讓人覺得憐愛。
胸口傳來擠壓的悶痛感,宗煜滾動喉結,將女孩抱在了懷里,掌心輕撫著她的后背。
冷感聲線終于說道:“幺幺,是喜歡你,才對你好。”
溫窈悄無聲息的將小臉埋在他挺闊肩膀處,強忍下去的眼淚一滴滴滾落,濕透他的衣襟,黏在皮膚上,又滲進心底。
宗煜竟也覺得痛。
……
次日一早,雪停了。
雪后初霽陽光正好,但溫度依舊不高。
昨晚他們濕透的衣服烘了一晚上已經干了,宗煜讓人將停在路邊的邁巴赫開到了清溪村村口。
本來想睡醒后直接走的,但村長極力邀請他們吃完早餐再離開,總之今天天氣好,溫窈也就沒拒絕,一行人吃了早餐后才啟程離開。
這會兒已經過十點了。
昨晚沒怎么睡好,還沒出息的哭了一頓,溫窈眼皮又腫又痛的,一上車,她便閉上眼睛小憩了起來。
李讓在開車,齊川坐在副駕。
她和宗煜坐在后座,擋板將前后座隔開。
溫窈睡的有點不太舒服,宗煜見狀,將人摟在了懷里,讓她靠著自已睡。
靠過去那一瞬間,溫窈身子僵硬了稍許,但什么也沒說,保持著原先的動作沒有動。
下午時分,先送了齊川回家,邁巴赫最后才開往婚房方向。
到家已經快六點了。
邁巴赫開進熟悉的地下車庫,溫窈睡了全程,許是睡的太久了,太陽穴漲漲的發痛,漂亮眼眸也睡的有點發紅,她打了個哈欠,看向窗外才知道已經到了。
李讓也下車了,車里只剩下她和宗煜。
不知道他在這兒等了多久,居然也沒有叫醒她。
“幾點了?”
她下意識問了句,宗煜淡聲回她,“剛過六點。”
她慢吞吞哦了聲,這才拉開車門往電梯方向走。
宗煜長腿緊跟其后,幾步間走到她身邊,牽過她的小手,溫窈這才發覺自已掌心混合著黏意,垂眸看了眼,手心傷痕處不知何時被人上了藥。
除了宗煜,不會再有別人了。
手指輕微蜷縮著,她悶悶吐出兩個字:“謝謝。”
宗煜漆黑眼眸注視著她,沒有錯過她瓷白小臉上的任何表情,眉梢輕挑:“不開心?”
從昨晚起,她就有點情緒低落了。
溫窈搖了搖頭,“開心。”
叮——電梯正好抵達。
溫窈快步走了出去,沒再聊這個話題。
吳嫂早在家里等著他們回來了,站在廚房的身影遠遠看見溫窈,雙手趕緊往圍裙上擦了擦水珠,帶著笑臉迎了過去。
“太太,您可算是回來了!好久不見,這心里總是掛念著你。”
溫窈臉上也不自覺帶上笑容,“吳嫂,前天我回來了一趟,沒看見你,說是請了病假,這兩天身體怎么樣?”
“有太太您惦記著,肯定全好啦。”
吳嫂笑瞇瞇的打量她,輕嘆了口氣,“太太,您瘦了。”
“有嗎?”
溫窈自已倒沒覺得,這段時間在楊念杉那兒可是好吃好喝著。
前段時間她一直住在別處,宗煜回來時,家里聽不到一點其他聲音,可現在不一樣,有溫窈在,到處都重新有了活力。
昨晚濕透的衣服只是簡單烘干了,沒有洗,穿在身上只余下難受。
回婚房第一件事,宗煜立刻上樓進了浴室。
溫窈記得他昨晚過敏了,匆匆和吳嫂聊了幾句,也跟著上了樓。
她記得,家里有抗過敏的外用涂抹藥,到處翻了一會兒,才在家用藥箱里找到。
浴室里傳來淅瀝水聲。
磨砂玻璃門上蒸騰出霧蒙蒙水汽,只能模糊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溫窈站在門口,屈指輕敲了一下玻璃門,“我給你找了抗過敏藥,就放在浴室外的大理石臺面上,待會洗完記得擦。”
確認他能聽到后,溫窈順手將藥膏放下,轉身正要走。
面前的磨砂玻璃門卻被推開。
水汽升騰而起。
屬于宗煜身上的那股琥珀木香,頃刻濃郁的傳到呼吸間。
他隨手拿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黑發,一雙深邃眼瞳緊緊盯在女孩溫靜小臉上,其余什么也沒有,就這樣毫無保留地站在了她眼前。
溫窈呼吸一緊,幾乎是瞬間,臉頰紅成了番茄色。
她的眼神沒辦法從他身上移開,實在是太突出了……
眼神慌亂到左右亂瞟,說話的語氣也開始結巴:“你,你先把……衣服穿好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她扭過臉,逃似的往外跑。
宗煜長臂伸展,輕松攥住了她纖細腕骨,將她拉回到了自已身邊。
冒著熱氣的手掌輕易嵌住她的腰肢,溫窈被抱了起來,下一秒,她坐在了洗漱臺的大理石臺面上,垂著眸,神情無措地回視他。
宗煜微抬冷淡眼瞼,指腹停留在她臉頰處。
又輕輕往下移,落在了女孩嬌艷粉嫩的紅唇上。
“幺幺,我們好久沒接吻了。”
洶涌的吻在話音落下空隙,毫無征兆地咬了上來,溫窈嗚嗚了兩聲,唇舌被強勢撬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