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也待不下去,沒了踏進那間書房的勇氣,轉過身匆忙往樓下跑了過去。
吳嫂見她端著杯子重新下來了,還有些奇怪。
杯子里的水可是一點兒也沒有少。
“太太,是沒看見宗先生嗎?”
溫窈臉上沒有絲毫血色,剛醒來還有點顏色的唇瓣,這會兒也白的厲害。
她將水杯重新放回在島臺上,只搖了搖腦袋,沒回答吳嫂這話,一個人又獨自上了樓。
吳嫂更覺奇怪,不放心的提醒了句:“太太,待會吃飯我叫您,給您熬了湯。”
回到房間。
溫窈坐在床邊,怔怔地盯著木色地板,明明心底很難過,但眼淚在這幾天早就流干了,眼角干澀,再也哭不出一滴淚水。
她扯了扯嘴角,想告訴自已沒關系。
可腦子里,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許多畫面。
教她騎馬、送她游艇……那么多用心的時刻,她以為,他會不會也像她這樣至少有片刻的動心。
現在才明白,他所做的一切,不過都是因為她有宗太太這個身份。
宗太太可以是任何人。
無論是不是溫窈都不重要。
宗煜,一點兒也不喜歡她。
溫窈心里清楚,這其實不怪他,從一開始領證,雙方對彼此都沒有感情。
是她先逾矩了,以至于現在想要的也越來越多。
過分的人,是她。
明明一切都想的很明白,心臟深處依舊傳來密密麻麻的細密痛楚,她寧愿此刻的自已哭出來。
放在床邊的手機傳來震動聲。
溫窈深呼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已振作起來,爺爺去世前,和她說過,無論遇到再大的事情,都要保持開心。
“幺幺,最近怎么樣了?”
聽筒那邊,傳來楊念杉關心的話語。
這幾天因為生病,溫窈沒怎么看手機,楊念杉也聯系不上她,已經快要急死了。
溫窈踩著拖鞋在毛毯上輕劃了一下,不知道為什么,開口和楊念杉說話的那一瞬間,壓下去的鼻酸感忽然涌了上來。
她不自覺帶了哽咽聲,“杉杉,我好難過。”
“沒關系幺幺,溫爺爺去世的事情我知道了,你還有我呢,我會一直陪著你。你現在哪里?我去找你?!?/p>
楊念杉在那邊溫聲細語的安慰著。
溫窈吸了吸鼻子,和她說了婚房的位置。
“好,我馬上過來?!?/p>
電話被掛斷。
溫窈拍了拍泛腫的眼睛,又去浴室洗了把臉,鏡子里,白凈小臉依然憔悴,她拿出一支口紅,稍微補了點在唇瓣上,看起來終于有了點氣色。
隨后,她走到衣帽間,找了行李箱出來。
將自已常穿的那幾件衣服都找了出來,一一疊好,仔細放了進去。
衣服剛放進去,身后傳來腳步聲,宗煜過來了。
溫窈已經聽到動靜了,但她沒有回頭去看,依舊低頭收拾著衣服。
宗煜單手抄兜,垂睨眼皮安靜看了她一會兒。
隨后長腿上前,彎腰拽過女孩的胳膊,將她拉了起來。
蹲了有那么一會兒,起來時眼前有片刻的發黑,溫窈也就沒揮開男人拉著自已的手。
等到這股眩暈感過去后。
她平靜了下來,將自已的胳膊從他手里松開了,“謝謝?!?/p>
宗煜微不可察地皺了眉。
“幺幺。”
溫窈抿了下唇,沒出聲。
“醒了怎么沒和我說?”
溫窈扯了扯嘴角,“忘記了。”
兩人面對面站著,誰也沒再說話,好像又回到了最開始領完證,他從德國回京市的那段日子。
說完后,溫窈繼續蹲了下去,將行李箱的拉鏈拉了起來,微信上,楊念杉給她發了消息,已經快到了。
她拖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宗煜摟住了她的軟腰,“去哪兒?你生病剛好?!?/p>
他一并抓住她的行李箱,溫窈腳步只好被迫停下。
她背對著他,眼眶很輕微的發干發澀。
即便對她沒有感情,宗煜也盡職盡責的做到了一個丈夫應有的職責,除此之外,他也給予了她許多關心和照顧。
他是除溫老爺子外,對她最好的一個人了。
她對他始終說不出難聽的話。
“沒去哪兒,只是去我朋友那兒住幾天?!?/p>
也許過一段時間,不用這樣每天面對他,和他朝夕相處,她就不會喜歡他了。
宗煜黑漆眼眸沉斂了下來,他不會干涉溫窈和朋友的相處。
他嗯了聲,順手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,又給她披上外套,牽著她的手往樓下走。
“我送你。”
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溫暖干燥,包裹著她的手心,溫窈指尖卻在發顫,眼眶也一并滾燙。
電梯還沒上來。
她停在原地,視線往下落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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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煜推著行李箱先進去了,溫窈站在電梯外,就這么安靜地對視了幾秒,她聲音略啞的開口說:“宗煜,你以后不要對我這么好了?!?/p>
宗煜眉骨稍動。
沒等他說話,溫窈已經邁了進來,語氣平淡輕松地說:“我不喜歡這樣?!?/p>
電梯門關上。
冷調金屬質感的門上映出兩人一前一后的身影。
溫窈低著頭在和楊念杉發消息,電梯門打開,她從宗煜手里將行李箱拿了過來,不讓他繼續送自已了。
“好了,到這兒就好了?!?/p>
“我朋友就在門口了,我自已過去也行?!?/p>
隨后,她轉過身,清瘦冷清的背影拎著行李箱獨自往門口走去。
吳嫂正好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。
見溫窈這要走的架勢,又看了眼宗煜站在不遠處的高大身影,很是嚇了一大跳。
這是什么情況?
難不成太太和先生吵架了?
“太太,您還沒吃飯呢,這是要干什么?”
匆匆將手里的盤子放在餐桌上,吳嫂急忙走過去,攔住了溫窈,生怕一眨眼她人就不見了。
溫窈彎了彎唇角,抱了吳嫂一下,“我去朋友家待幾天,今天暫時吃不到你做的飯啦,等回來了一定多吃點。”
聽她說只是去朋友家,吳嫂懸著的心才松了一點。
不是和先生吵架要走就行。
只不過……
吳嫂瞥了眼兩人之間的距離,又隱隱覺得不對勁兒。
“我走啦吳嫂。”
溫窈揮了揮手,目光又仔細落在宗煜身上,半秒后,她也照常和他招了手:“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。”
宗煜凌厲下頷繃的格外緊,黑漆漆的眼眸攥住女孩的身影,一言不發。
就在溫窈即將邁出大門那一刻,他長腿上前,攔住了她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