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在三天后傳來的,依舊是通過馬華,語氣帶著一種事態徹底結束后的復雜,以及向師父匯報完畢的如釋重負。
“師父,槐花剛托人捎來信兒……秦淮茹,昨天夜里,沒了。”
彼時,何雨柱正在“何氏餐飲”總部的開放式廚房里,親自調試一道準備列入秋季新菜單的蟹粉獅子頭。他穿著潔白的廚師服,動作沉穩專注,用筷子小心地撥弄著砂鍋里咕嘟冒泡的肉丸,濃郁的香氣彌漫在現代化廚具锃亮的光澤之間。
馬華站在廚房門口,聲音不高,但在安靜的備餐間隙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何雨柱夾著筷子的手,在空中停頓了大約半秒。隨即,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,將一枚火候恰到好處的獅子頭輕輕夾起,放入旁邊準備好的白瓷小碟里,仔細審視著色澤和形態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,鼻音清淡,聽不出任何情緒,仿佛馬華只是通知他一份普通文件已經簽收。“知道了。”
沒有追問細節,沒有感嘆命運,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驚訝都欠奉。
馬華看著師父那平靜無波、甚至帶著一種專業審視美食的側臉,心里最后那點殘存的、對于一條生命逝去的唏噓,也悄然消散了。他默默地退了出去,輕輕帶上了廚房的門。
何雨柱將那顆獅子頭放下,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。他走到水槽邊,擰開水龍頭,冰涼的水流沖刷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。抬起頭,墻上光滑的不銹鋼面板映出他模糊的身影,眼神平靜,深邃,如同古井無波。
秦淮茹死了。
那個曾經在四合院里,用柔弱和眼淚當作武器,將“傻柱”牢牢綁在賈家戰車上的女人。那個精于算計,總能在關鍵時刻“恰好”需要幫助,讓他無法拒絕的女人。那個在他覺醒后,試圖用舊情、用輿論、甚至用兒女來繼續牽絆他的女人。
如今,她死了。在城南那片骯臟破敗的廉租房里,在病痛的折磨下,在兒女互相推諉、無人真心照看的絕境中,孤零零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氣。
無人送終。
何雨柱關掉水龍頭,拿起毛巾,慢條斯理地擦干手上的每一滴水漬。他的動作依舊沉穩,沒有絲毫紊亂。
內心,毫無波瀾。
是的,毫無波瀾。沒有報復的快意,沒有宿命已定的感慨,更沒有一絲一毫物傷其類的悲憫。就像聽到一個早已預料到的、與己無關的天氣預報——今天有雨,然后雨果然下了,僅此而已。
他早已將她,連同那座四合院里所有的陳年舊賬、人性丑態,一同掃進了記憶的垃圾堆。他們的世界,從很多年前開始,就已經涇渭分明,再無交集。
她的生,她的死,她的算計,她的凄涼,都只是她個人選擇所導致的必然結局。是那扭曲環境下孕育出的畸形果實,如今瓜熟蒂落,腐爛在無人問津的角落。
因果循環,報應不爽。這八個字,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徹底的印證。
他脫下廚師服,換上掛在一旁的西裝外套,重新變回那個掌控著龐大餐飲帝國的何總。他走出廚房,外面的辦公區燈火通明,員工們忙碌而有序。他經過秘書的辦公桌,吩咐了一句:“下午三點和地產公司李總的會談,資料再準備一份給我。”
“好的,何總。”
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,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蔚藍的天空和繁華的都市景象。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,拿起秘書剛送進來的文件,專注地翻閱起來。
秦淮茹的死,如同一粒微塵,落入他波瀾壯闊的人生洪流中,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。
他的內心,平靜如鏡,映照著的,是眼前清晰明確的商業藍圖,和未來無限可能的廣闊天地。
那些舊日的亡靈與悲歌,再也無法侵擾他分毫。
塵埃,終于徹底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