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聽得一聲清叱,宛若洪鐘大呂震碎虛空,那原本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威、呼嘯而來的法則之劍,竟在瞬息之間,硬生生地凝滯在了蘇墨頭頂三寸之處。
菩提靈身立于樹下,早已看得目瞪口呆,那臉龐上滿是驚駭。
下一刻,在它幾近呆滯的目光中,只見那柄代表著天道意志的法則之劍,仿佛遭遇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偉力,寸寸崩解,化作漫天細(xì)碎的靈光,如一場絢爛卻凄美的光雨,消散于天地之間。
“這……怎么可能?!”
菩提靈身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蘇墨僅僅是一聲簡單的暴喝,竟將這代表著天道意志、專門用來懲戒萬物生靈的法則之劍,抹除得如此干干凈凈。
縱觀古往今來,歲月長河,它從未聽說過有誰能這般輕描淡寫地做到。在它漫長的上一世記憶中,雖也有絕代天驕曾遭遇法則之劍的懲戒并最終存活,但哪一個不是底牌盡出、九死一生,付出了慘痛代價才勉強(qiáng)茍活?
而如今,蘇墨僅僅是一語呵斥。
這般手段,簡直如神跡降臨,怎能不讓它感到心驚肉跳。
待那漫天靈光徹底消散在藥園清幽的空氣中,蘇墨這才緩緩站起身來,衣袍隨風(fēng)輕擺,他神色淡漠。
菩提靈身望向他的背影,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因為它敏銳地感知到,蘇墨身上的氣息再次發(fā)生了驚天動地的蛻變。
這一次,他仿佛不再屬于這方塵世。那道身影雖立于此,卻好似游離于三界五行之外,舉手投足之間,道韻天成,隱隱有一股令天地都為之臣服的恐怖氣息,自他體內(nèi)滲透而出。
蘇墨垂首,目光掃過自己的雙手,眉頭微微蹙起。
他也察覺到了異常。
如今自己隨意的一舉一動,似乎都能引動周遭法則的共鳴,從而在世間引發(fā)巨大的異象。但他目前的修為境界,分明還未正式踏出那最后一步。
按理而言,應(yīng)當(dāng)能夠自如收斂,不該出現(xiàn)這種力量外溢的情況才是。
“難道……是因為道果?”
心念至此,蘇墨內(nèi)視己身,目光投向丹田深處那株巍峨的大道之樹。
只見古樹蒼蒼,枝繁葉茂,其上高懸著五枚晶瑩剔透的道果,分別是【時間】、【殺伐】、【湮滅】、【萬物】與【創(chuàng)生】。
其中那枚【時間】道果,因融合了未來自己的那一份饋贈,此刻正綻放出最為刺目的金色神芒。那光芒之中,縈繞著無窮無盡的時間法則之力,似有歲月長河在其中奔騰流淌,顯得神秘莫測,玄奧至極。
見此情景,蘇墨緩緩收回心神。
如今的自己,確實已經(jīng)擁有了與六王坐下來平等談判的底氣。
但他深知,絕不能因此有絲毫的松懈。畢竟在原本的時間線上,未來的自己即便強(qiáng)橫如斯,終究還是敗在了六人的聯(lián)手圍殺之下。
那個絕望的未來,他絕對不允許再次重演。
因此,即便如今已觸及到了他們那個層次,他依然要近乎苛刻地提升自己的實力。
那幾人的修為深不可測,既然未來的他們能夠跨越時間長河察覺到自己的動作,那么身處現(xiàn)在這個時間節(jié)點(diǎn)的他們,必然也會有所感應(yīng)。
雖說他們未必知曉具體發(fā)生了何事,但警惕之心必起,對自己的防備與手段,定會層層加碼。
思及此處,蘇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隨即,他指尖輕掐法訣,施展斂息之術(shù)。
頃刻間,那股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如潮水般退去。
他將自身的氣息完美地隱藏起來,重新偽裝成先前深受重創(chuàng)時的虛弱模樣,甚至比之前還要顯得萎靡?guī)追郑嫔n白,氣息紊亂,仿佛是修煉出了岔子,導(dǎo)致傷勢進(jìn)一步惡化。
看著蘇墨的氣息瞬間從巔峰跌落至谷底,若非親眼所見,簡直判若兩人。菩提靈身頓時心領(lǐng)神會,暗道這家伙城府之深,怕是要在接下來干一場大事了。
做完這一切,蘇墨轉(zhuǎn)過身,看向樹下的菩提靈身,溫潤一笑:“這次,多謝了。”
若非有菩提靈身相助,數(shù)次護(hù)持他進(jìn)入【浮生大夢】之中歷練,他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(nèi),走到如今這般地步。
“多謝的話就不必了。”菩提靈身揮了揮手臂,眼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,身形一晃便來到蘇墨身側(cè),上下打量著,“我只是好奇,如今你這家伙,究竟到了什么修為了?”
見狀,蘇墨淡然一笑,并未直接言明,而是抬手指了指蒼穹,意有所指地提點(diǎn)道:“或許,跟那幾人,差不多了。”
聞言,菩提靈身身軀猛地一僵,震驚地看向蘇墨:“當(dāng)真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蘇墨微微頷首,目光清澈。
得到確認(rèn),菩提靈身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,它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既如此,我有一事,不知可否相求。”
“可。”蘇墨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菩提靈身于他有恩,這份因果極重。只要在能力范圍之內(nèi),他自當(dāng)全力相助。
“想來你也清楚,上一世的我,在進(jìn)行最后的涅槃沖關(guān)之時,最終還是敗在了那浩蕩‘天罰’之下,身死道消。如今,我也快要再次走到那一刻了。”
菩提靈身語氣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。
“你是想讓我助你渡過那最終的‘天罰’?”蘇墨問道。
“不錯。”菩提靈身重重點(diǎn)頭,“我希望,屆時我渡劫之時,你能為我護(hù)道。”
親眼見證蘇墨連法則之劍都能輕易抹除,這讓它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。只要有蘇墨這等強(qiáng)者護(hù)法,那最終涅槃的成功率,至少能憑空增加兩成。
“沒有問題。”蘇墨輕笑一聲,神色輕松。
護(hù)道之事,對于如今已掌控部分至高法則的他而言,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聽到蘇墨應(yīng)承下來,菩提靈身心中狂喜,連連拱手道:“多謝了!”
蘇墨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不再多言,隨即心念一動,發(fā)動了神通【骨界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