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老四大笑出聲，笑得撕心裂肺。
“來吧，要是我……”
他的話沒能說完，卓寶劍手中的餐刀，已干凈利落地刺了進去！
餐刀沒入皮肉的悶響，成了這場盛宴唯一的插曲。
緊接著，溫熱的液體濺射開來，在燈光下閃著妖異的光。
卓寶劍面無表情，手腕一轉，將那柄西餐刀更深地送了進去。
刀鋒所向，正是段老四的心臟。
“你……可以……”
段老四的生命隨著嘴角溢出的血沫一同流逝，他凝視著卓寶劍，眼神中竟透出一絲解脫。
隨即，身軀一僵，重重地摔在地毯上。
卓寶劍站起身，漫不經心地甩掉指間的血跡。
“哈哈哈，漂亮！見了紅，一路紅??！”
“卓哥這一下，往后的路可就順了！”
段老四的倒下，仿佛一個信號，在座的毒梟們立刻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與恭維。
“有膽色，我很欣賞?！?/p>
羅云海看著走回來的卓寶劍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眼中的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。
一個敢當眾弄死警察的人，絕對是自己人。
“他媽的，還真是頭一回弄死警察。”
卓寶劍低聲罵了一句，隨即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氣說道：
“一會把處理尸體的地方告訴我，這人我得親自弄?！?/p>
“第一次殺警察嘛，總得有點儀式感?！?/p>
羅云海聞言，朗聲笑道：
“沒問題，隨你安排?！?/p>
說完，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丁浩一眼。
丁浩心領神會，走到段老四的尸體旁，裝作整理衣領，手指卻悄然探向其頸部動脈。
感受不到任何搏動后，他才轉身，向羅云海微微頷首。
這一下，羅云海才算是徹底安了心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緝毒組的辦公室里。
與毒販們的歡慶形成鮮明對比的，是一片凝滯的沉默。
每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，靜得可怕。
那利刃穿透身體的聲音，那普通一聲倒下的聲音，無一不在宣告一個事實。
段老四，犧牲了。
死在了自己的同志卓寶劍的手上。
盡管這是計劃中最壞的預案，可當它血淋淋地發生時，那份沉痛依舊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。
這份痛苦，不僅是為逝去的段老四，更是為活著的卓寶劍。
有時候，承受一切活下去，比死亡更需要勇氣。
許久，趙明泉的臉色已然煞白，他顫抖著嘴唇，用盡全力下達了命令：
“全體，向段老四同志，致敬！”
唰的一聲。
王睿、王婉清等人瞬間立正，身形挺拔如松。
他們強忍著眼中的淚水，緊咬著牙關，抬手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。
這個禮，敬的是所有行走在黑暗中的戰友。
這個禮，也是一場無聲的告別。
他們無法讓逝者復生，但他們能做的，就是將這群窮兇極惡之徒一網打盡，用正義的審判，告慰英雄的在天之靈！
……
另一頭。
酒宴接近尾聲，各位毒梟在獻上各自的“誠意”后，約定了兩天后的交易時間，便陸續告辭。
羅云海與卓寶劍一行人也起身離開。
與來時不同，卓寶劍的手上多了一個沉甸甸的黑色行李袋。
“真打算自己去處理？”
羅云海饒有興致地看著他，調侃道。
“總得熟悉一下全套流程，不是嗎？”
卓寶劍咧嘴一笑，眉毛一揚：
“羅哥要不要也去觀摩一下？順便幫我扶個方向盤？”
“哈哈。”
羅云海笑著搖了搖頭，“你們年輕人的花樣，我可搞不懂。要是缺人手，讓小浩陪你走一趟?！?/p>
旁邊的丁浩正要應聲。
“好啊，我正好缺個副駕，順便教你幾手漂移?！?/p>
卓寶劍轉過頭，似笑非笑地盯著丁浩。
“呃……”
丁浩的表情瞬間凝固，他立刻轉向羅云海，一臉耿直地說道：
“羅哥，我看卓哥一個人就夠了，我還是專心給您當司機吧?！?/p>
開什么國際玩笑，坐卓寶劍開的車，那不是找死嗎！
羅云海被逗得哈哈大笑，也不再堅持。
“行吧，路上小心點?！?/p>
話畢，羅云海便帶著丁浩先行離去。
卓寶劍臉上那副游刃有余的假面瞬間碎裂，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滾落。
他動作利落地鉆進一輛羅云海手下留下的車里，扯開蒙在段老四身上的黑色袋子，讓空氣灌了進去。
引擎發出一陣憤怒的咆哮，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尖銳的悲鳴。
汽車如同一頭失控的野獸，猛地竄出，撕裂了沉寂的夜色。
轉瞬之間，時速表上的指針就已悍然越過了一百。
“老四，撐住！”
卓寶劍瞥了一眼副駕駛上毫無生氣的段老四，腳下猛地一沉，將油門踩到了底。
他當然不是真的要取段老四的性命。
他對人體的構造了如指掌，深知何處是生門，何處是死路。
那把餐刀看似直取心臟，實則以毫厘之差擦著心房的邊緣刺入。
為了最大限度地減緩失血，他甚至將整柄刀都送了進去，用刀身本身封堵住了致命的創口。
由于心臟被異物壓迫，血液循環受阻，段老四一度陷入了生命體征消失的假死狀態。
但只要血液重新奔涌，他就有機會恢復機能。
只是，這線生機究竟能否抓住，卓寶劍自己也沒有把握。
但在那樣的絕境下，這是他能想到的，唯一能保住段老四的辦法。
“還有機會，絕對還有機會！”
卓寶劍汗流浹背，單手操控著方向盤，另一只手飛快地給趙明泉發去了一條訊息。
【段老四還有救，準備最好的外科醫生，立刻！】
另一頭。
趙明泉看到信息的瞬間，瞳孔猛地一縮，隨即臉上血色褪盡，緊接著爆發出一聲巨吼。
“去醫院！”
他嘶吼著，幾乎是撞開門沖了出去。
那副失態的模樣，讓王婉清和王睿等人全都愣住了。
但下一秒，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，瘋了一般地跟了出去。
現在去醫院意味著什么？
只可能有一個答案！
段老四，還活著！
狂喜的神色爬上每個人的臉，他們紛紛跳上車，朝著醫院疾馳。
路上，趙明泉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撥出。
“把全城最好的外科醫生給我找來，現在，馬上！”
“所有休假的專家全部叫醒，有特級重傷員！”
“我們最多還有十分鐘！”